著一瓶礦泉水，擰開了喝了一口。
沈逸然是沈靳川的堂弟，比沈靳川小四歲，在沈家的公司里管著一個不大不小的部門。平時來得不多，今天大概是來找婆婆請安的。
"剛才伯母說的話，我在走廊聽到了。"他的語氣是公事公辦的那種，不帶感情，陳述事實(shí)。
"沒什么。媽就是隨口說說。"
沈逸然沒搭話，低頭把礦泉水瓶蓋擰上又?jǐn)Q開，擰了兩個來回。
"嫂子，有件事我一直覺得奇怪。"
周念看著他。
"我哥出事之后，我專門查過創(chuàng)傷性失憶的資料。這種失憶一般是整段記憶缺失，或者新舊記憶混淆。很少有那種只忘一個人、別的全記得的情況。"
"你想說什么？"
沈逸然把瓶蓋擰緊了，往廚房門外看了看，確認(rèn)走廊沒人。
"我什么也沒說。只是覺得奇怪。"
他拎著礦泉水走了出去。
周念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又去擰婚戒。
這是三年來第一次有人說出她心底那個疑問。
她深吸了一口氣，打開水龍頭，開始洗碗。
沈靳川的母親**珍下個月要過六十大壽。
周念從兩個月前就開始籌備。她預(yù)定了婆婆最喜歡的那家酒樓的包廳，和廚師長反復(fù)敲定了菜單，婆婆不吃辣、不碰海鮮、偏好清淡的口味，她一道菜一道菜地試過。蛋糕是找城里最好的師傅定做的，三層壽桃造型，上面還按婆婆屬相做了一只金色的裝飾。
賓客名單她整理了三遍，該通知的親戚、該發(fā)請?zhí)呐笥眩粋€不落地確認(rèn)了出席。
她把整套方案打印出來，裝在一個透明文件袋里，周四晚飯后拿給沈靳川看。
沈靳川接過文件袋，翻了幾頁，忽然抬頭看她，又是那副茫然的表情。
"這是什么？"
"媽六十大壽的安排。菜單在第三頁，您看看有沒有需要調(diào)整的。"
"**生日，是什么時候來著？"
周念抿了一下嘴唇："下月十二號。"
"哦。"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沒有再翻。
第二天下午，周念下樓取快遞回來，聽到客廳里有說話聲。
蘇晴坐在沙發(fā)上，膝蓋上攤著一疊花花綠綠的紙樣。沈靳川坐在她旁邊，兩個人的頭湊在一起看同一張紙。
"靳川，你看這個配色，阿姨肯定喜歡。主色用香檳金，搭配深紅色的絲帶裝飾。主桌用鮮花做中心擺件，我聯(lián)系了一個做花藝的朋友，她的審美特別好。"
沈靳川點(diǎn)頭："你安排就行，這些你比我在行。"
這句話說得流利順暢，沒有一個字卡殼。
周念走進(jìn)客廳，看著茶幾上鋪開的那些方案。
新的菜單。新的場地布置圖。新的賓客名錄。
她的文件袋被推到了茶幾最角落的位置，旁邊壓著一個空水杯。
"蘇晴。"周念喊了一聲。
蘇晴抬起頭，笑容溫柔："念念姐，你回來了。我剛和靳川商量了一下阿姨壽宴的事，他說之前的安排可能不太合適，想換個思路。你不介意吧？"
"不太合適？"
蘇晴把一張場地效果圖轉(zhuǎn)過來給她看："念念姐，你之前定的那個酒樓包廳是挺好的，但我覺得對六十大壽來說格調(diào)稍微差了一點(diǎn)。我聯(lián)系了湖畔會所，他們有一個戶外花園廳，阿姨最喜歡花了，在花園里辦多好啊。"
周念看向沈靳川。
沈靳川避開她的目光，低頭看手里那張菜單，沒有說話。
蘇晴又拿起一張卡片："蛋糕我也重新定了，我認(rèn)識一個法式甜點(diǎn)師，做出來精致很多。念念姐你之前定的那個壽桃樣式也不是不好，就是有點(diǎn)太傳統(tǒng)了，阿姨雖然年紀(jì)大了但心態(tài)年輕嘛。"
每一句話都裹著棉花，不帶一根刺，可每一句都在告訴周念同一件事：你做的不行，我做的更好。
"靳川。"周念的聲音壓得很低，"這些事我準(zhǔn)備了兩個月。"
沈靳川終于抬起頭，用那雙無辜的眼睛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念念，我知道你辛苦了。但是蘇晴的方案確實(shí)更好一些。**六十大壽一輩子就一次，總得用最好的對不對？"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是商量的，態(tài)度是溫和的。
可周念手里那只快遞包裹被她捏變了形。
她看了蘇晴一眼。蘇晴也正看著她，目光里帶著一種完美無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