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用數據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和那個場面比起來，朝堂上這幾百號穿著官服的體面人，還真嚇不住她。
陸瑤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金磚上，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時間不多了。
第二章 三日布局
先帝駕崩四天，她這個新帝卻始終沒有正式臨朝。按照大乾祖制，新君必須在先帝駕崩后七日之內舉行**大典，否則宗室可以“國不可一日無君”為由，另立新君。距離這個最后期限，還有三天。
而在這四天里，趙謙已經以“陛下哀傷過度，需要靜養”為由，把她軟禁在了乾清宮。名義上是讓她休養，實際上殿外的太監、殿內的宮女，全是趙謙安插的眼線。
她連上個茅房都有人跟著。
陸瑤走到銅鏡前，第一次看清了自己這張新臉。
十七歲的少女，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未褪盡的青澀，但五官生得極好，鼻梁挺直，下頜線條干凈利落，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像兩顆泡在井水里的黑曜石。只是面頰瘦得厲害，顴骨微微凸出，嘴唇也沒什么血色，一看就是常年郁結于心、氣血兩虧的模樣。
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鏡子里的少女唇角微彎，露出一個冷冽而鋒利的弧度。
“挺好，”她自言自語，“時間還算充足，什么事都來得及?！?br>她轉身走到殿門口，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
門外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太監，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見她出來，左邊的太監愣了一下，隨即堆起一張笑臉：“陛下醒了？奴才這就去傳太醫?！?br>“不必。”陸瑤打斷他，“去把司禮監掌印太監曹安給朕叫來。”
兩個太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詫異。這位“泥菩薩”**三天來，除了吃飯睡覺，幾乎不說話。偶爾開口，也是低聲細語地問宮女要杯茶，語氣怯生生的，哪有過這般不怒自威的時候。
“陛下，曹公公在御書房替您整理奏折呢，趙相說了，陛下身體未愈，讓**好休養?！?br>陸瑤轉過頭，看了說話的太監一眼。
就一眼，那太監下半截話便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活了四十多年，在宮里伺候了三朝，從沒在一個十七歲的丫頭身上見過那種目光，冷漠、平淡，但骨子里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壓迫感，像是三九天里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你叫什么名字？”陸瑤問。
“奴才……奴才叫劉喜?！?br>“劉喜，”陸瑤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語調不緊不慢，“你剛才說，趙相說了，讓朕好好休養？”
劉喜后背的汗瞬間就下來了。他是趙謙安插在乾清宮的眼線不假，但這話不能擺在明面上說。在明面上，他是奴才，陸瑤是皇帝，皇帝沒有奴才可以管著皇帝的道理。
“奴才失言，奴才該死！”劉喜“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左右開弓扇了自己兩個嘴巴，“奴才只是擔心陛下龍體，絕無他意！”
陸瑤沒看他，目光掃過殿外的庭院。乾清宮的院子里種著兩排合抱粗的銀杏，此時正值深秋，滿樹金黃的葉子在風中簌簌作響。院子正中央的石板路上，落了一層厚厚的銀杏葉，顯然有日子沒人打掃了。
連掃地的人都懶得做表面功夫了。
“去叫曹安?！彼栈啬抗?，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現在就去?！?br>劉喜連滾帶爬地去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個身著四品太監服色的男人快步走進了乾清宮。這人三十出頭的年紀，面皮白凈，眉目清秀，個頭不算高，但走路時腰背挺得筆直，步伐沉穩，全然沒有尋常太監那種卑躬屈膝的諂媚之態。
他進殿之后，先是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然后抬起頭，目光飛快地打量了陸瑤一眼。
曹安在司禮監當了三年掌印太監，是先帝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先帝用人有個特點：他不用世家子弟，也不用趙謙的門生，他用的都是那種沒有根基、沒有**、離了他就活不了的人。曹安，十三歲凈身入宮，從一個最低等的灑掃太監做起，二十年里在十二個衙門待過，什么活兒都干過，什么人也都見過。先帝看中他的，是他那雙會看人的眼睛和那顆七竅玲瓏的心。
先帝駕崩這三天，曹安的日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