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最黃的放進果盤，說留給趙鑫下次來吃。剩下小的、有疤的推到我面前。
"小敏，你和孩子吃這些就行了，大的那幾個放著別動。"
"好。"
趙磊換了鞋坐在沙發上刷手機，我坐到他旁邊。
"小寶入學的事，還得用一下房產證明。證在哪放著？"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下。
"問媽。這些東西都是媽收著的。"
"那你知道放哪了嗎？"
"我哪記得這些。你找媽拿就行了。"他連頭都沒轉。
"我問了，媽說這兩天找找。我怕耽誤事，九月份就開學了。"
趙磊皺了下眉頭。"催什么啊，還有一個多月呢。你就是太緊張了。"
"產權證上的名字，是你的吧？"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我的聲音很輕。趙磊的手機終于放下了，他看向我，眼神閃了一下。
"當然是我的。怎么了？"
"沒怎么。就是確認一下。"
他重新拿起手機，翻了個身。"行了，別瞎操心了。"
當然是我的。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
他在騙我。
那份協議上的簽名是他的筆跡。兩年前他親手簽的字，現在坐在我旁邊，面不改色地說當然是我的。
下午，趁劉桂芬去跳廣場舞、趙磊在書房打游戲，我第二次走進劉桂芬的房間。
鐵皮盒子還是鎖著的。但梳妝臺第二層抽屜里多了一樣東西——一張銀行打印的流水單，疊成小方塊塞在角落里。
展開來看，上面是劉桂芬名下一個定期存款賬戶的近一年流水。支出項一目了然：每隔一兩個月就有一筆錢轉到趙鑫名下。兩萬，三萬，最多一次五萬。
合計一年轉了將近二十萬。
趙磊月薪兩萬五，除去給我的一千和日常家庭開銷，這個賬戶的錢只有一個來源。
全是從趙磊的工資里截下來的。
我用手機對著流水單拍了四張照片。正面一張，近距離金額兩張，日期頁一張。然后原樣疊好，塞回角落。
回到客廳的時候，趙磊從書房出來倒水。
"小敏，晚上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隨便吧。媽不是買了排骨？"
"排骨昨天做了，今天沒了。"
"那你看著弄吧。"他端著水杯回書房了。
隨便。看著弄。你看著辦。結婚五年，這是他對家務事的全部參與。
他不知道排骨多少錢一斤，不知道孩子的鞋多久換一雙，不知道一千塊錢在一個月里是怎么被掰成碎渣花完的。
他只知道月底工資打到**賬上，中間的事不關他的事。
他連自己親手簽過的那份過戶協議，都能當著我的面裝不知道。
小貝拽著我的褲腿要喝酸奶。冰箱里剩最后一盒，我拆開給她插上吸管。小寶從房間跑出來也要。
"沒了，明天媽媽給你買。"
"為什么小貝有我沒有？"
"明天買兩盒，都有。"
"可是我現在就想喝。"
我蹲下來跟他平視："小寶，今天只剩一盒了。你是哥哥，讓妹妹先喝好不好？明天媽媽去超市給你買一整排。"
他撅著嘴點了頭。
五歲的孩子知道讓，二十七歲的趙鑫不知道。
晚上趙磊睡著了，我又把手機里的照片看了一遍。過戶協議，轉賬流水，存折記錄。
每看一遍，胸口那股悶氣就往上頂一截。
但是不能現在說。
說了，趙磊會用三個字打發我——"問我媽。"劉桂芬會用十個字堵我——"我管兒子的錢怎么了。"
沒人會站在我這邊。
得找一個所有人都退不了場的時機。
下個月。她的六十大壽。
接下來的日子，劉桂芬一門心思撲在壽宴的安排上。
"宋敏，你打電話把你大姑姐約了，讓她那天一定來。"
"好。"
"再問問你趙叔趙嬸能不能來。桌數我得定，八桌還是十桌，這兩天得給飯店回話。"
"要不讓趙磊打電話？他那邊的親戚他熟。"
劉桂芬白了我一眼。"他忙，哪有空管這些。你是兒媳婦，這些事不是你操心是誰操心？"
"行，我來。"
一個星期里我打了三十多通電話，把趙家能聯系上的親戚全約了一遍。小寶和小貝在旁邊鬧，我一手抱一個，一手拿手機，耳朵夾著聽筒確認人數。
劉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