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他，一字一句道：“我母親的東西，我會自己找。”
“不必你拿來換我閉嘴。”
外頭傳來急促腳步聲。
陸家老太爺終于被驚動，拄著杖趕來。
他看見滿院人，又看見被按在地上的內侍和賬房，臉色瞬間灰敗。
“懷瑾！”
陸懷瑾沒有回頭。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輕，也很冷。
“姜照鳶，你以為今日鬧出去，姜家就干凈了嗎？”
“你手里有半枚私印，陸家有另一半。”
“當年***碰過的東西，早就不止牽連陸家了。”
他話音剛落，被按住的內侍忽然抬頭，滿嘴是血地笑。
“姜三小姐，你真以為攝政王是在救你？”
我看向他。
他扭著脖子，死死盯著我。
“當年姜夫人死前最后見的人，就是謝沉璧。”
院子里安靜下來。
連街坊婆子的議論聲都低了。
我心口像被什么東西輕輕一敲。
不疼。
卻冷。
內侍被老仆按得動彈不得，仍舊笑。
“他今日攔你，是怕你查到陸家。”
“更怕你查到他自己。”
我沒有說話。
片刻后，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從他腰間扯下那枚宮牌。
宮牌背面有一道極淺的刻痕。
像狼首，又像殘月。
我見過。
長寧巷里，謝沉璧遞給我的玄鐵令邊緣，也有這樣的紋。
陸懷瑾盯著我的手。
我把宮牌收進袖中，起身。
“歲熒，報官。”
陸懷瑾臉色一變。
“報官？”
“對。”
我抱起賬冊，越過他往外走。
“既然都說攝政王也在局里，那這案子更該進大理寺。”
走到院門時，陸懷瑾忽然在身后喊我。
“姜照鳶，你今日踏出陸家，就再也退不回去了！”
我停了停。
沒有回頭。
“我今日來陸家，本就是為了退出去。”
3
大理寺門前的鳴冤鼓，被我親手敲響。
三聲下去，街上行人全停了。
歲熒抱著木匣站在我身后，臉色比在陸府時還白。
“小姐，咱們真告啊？”
“真告。”
“可那內侍說攝政王也……”
“所以才要告。”
我把鼓槌放回去。
大理寺值守的差役出來時，先看見我，再看見我身后的姜家老仆、三個街坊婆子、陸府賬房、宮中內侍，還有那本拓了假印的逆黨賬冊。
他臉色一瞬間變得精彩。
京中每天都有人告狀。
可很少有人退個婚，能順手押來一串人。
更少有人告到一半，還可能牽扯攝政王和太后宮中內侍。
差役不敢怠慢，立刻進去通傳。
我站在大理寺門口，低頭整理袖口。
袖中那枚宮牌硌著手腕，冰冷沉重。
沒多久，大理寺少卿裴硯親自出來。
裴硯三十出頭，眉眼清正，素來以不**出名。
他看見我時，先是一怔，隨后目光掃過后頭那些人和賬冊，神色沉下來。
“姜三小姐，這是何意？”
我行了一禮。
“臣女今日來遞女官選試名冊，順道報案。”
裴硯顯然沒聽過這種順道。
他看了一眼被老仆按住的內侍。
“報什么案？”
“陸家借退婚設局，欲以姜家私印偽造逆黨賬冊，構陷姜家謀逆。”
周圍人群瞬間嘩然。
裴硯的臉色也變了。
“姜三小姐，謀逆二字不可輕言。”
我把賬冊遞過去。
“所以臣女帶了證據。”
裴硯沒有立刻接。
他看向我。
“你可知此案若立，大理寺便要先扣你姜家問詢？”
“知道。”
“你仍要告？”
“若今日不告，明日被扣的就是姜家滿門。”
裴硯終于伸手接過賬冊。
他翻開有印痕那一頁，目光在假印缺角處停住。
“這是假的。”
“假印是臣女昨夜備下的。”
他抬眼。
我道：“陸家約我今日去西廂退婚，我覺得不妥，所以將真印藏在身上，木匣里放了假印。”
裴硯看著我，眼底終于有了點別的神色。
不是驚訝，也不是贊賞。
更像是重新估量。
“姜三小姐早知陸家會動手？”
我頓了頓。
“有人提醒。”
“誰？”
我從袖中取出那枚宮牌，放在賬冊上。
“提醒我的人，是攝政王謝沉璧。”
旁邊歲熒倒吸一口氣。
裴硯眼神也變了。
我接著道：“但在陸府被扣下的內侍說，當年我母親死前最后見過的人，也是攝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