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旗袍，氣質(zhì)很好。
會不會就是方蕓？
我打開微信收藏，找到我之前隨手存的一些朵朵的照片。
翻了幾張，找到一張朵朵抱著一只毛絨熊的照片。
那只熊很大，是去年她生日時收到的禮物。
陳悅當(dāng)時說是她同事送的。
可那只熊的包裝盒上有個標(biāo)簽，我記得當(dāng)時扔垃圾的時候瞥過一眼。
字很小，但寫的是一個我不認(rèn)識的地址。
我當(dāng)時沒在意。
現(xiàn)在突然想到另一件事。
上個月陳悅說要帶朵朵去同事家做客。
我說我也去吧，好久沒出門了。
她說不行，同事家小，人多坐不下。
一走就是一整天。
回來的時候朵朵穿著一件新裙子，手里還拿著一盒進口零食。
她說："外婆，方奶奶給我的！"
我當(dāng)時問方奶奶是誰。
陳悅立刻打斷："朵朵瞎叫的，是我同事的媽媽。"
方奶奶。
方。
我閉上眼睛。
所有那些我沒在意的細(xì)節(jié)，現(xiàn)在全串起來了。
不是一次兩次。
不是最近才有的聯(lián)系。
她們背著我來往，不知道多少年了。

焦味越來越濃。
我進廚房關(guān)了火，鍋底黑了一**。
魚也不能吃了。
我把鍋端到水池里泡著，手碰到鍋沿時被燙了一下。
一片紅。
疼。
但不如心里疼。
門鈴響了。
是外賣員。
我想起來了，下午三點的時候我給自己訂了一個小蛋糕。
那會兒陳悅剛打來電話說不回來，我心想一個人也得過生日，就隨手下了單。
蛋糕很小。
四寸的，草莓口味，上面用奶油寫著"生日快樂"四個字。
我把它放在茶幾上。
對面是那桌冷掉的菜。
兩相對比，看著就心酸。
我找了三根蠟燭插上去。
六十歲，三根蠟燭，也夠了。
以前陳悅小的時候，每年她過生日我都要插滿蠟燭。
她許愿的時候我就在旁邊拍手。
后來她大了，不跟我過了。
跟朋友過，跟男朋友過，跟劉俊豪過。
我就退到后面。
這些年，我的愿望永遠(yuǎn)是關(guān)于她的。
希望她健康，希望她幸福，希望她遇到好人。
今天也是。
我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來。
腦子里全是那個視頻。
她笑得那么開心。
抱方蕓的時候，那么自然。
"方媽，生日快樂。"
我睜開眼。
蠟燭的火還在跳。
我吹滅了它。
沒許愿。
許什么？
許我的女兒回心轉(zhuǎn)意？
許那三十年的仇恨被一個視頻揭穿之后，我還能當(dāng)無事發(fā)生？
我把蛋糕推到一邊，靠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又拿起了手機。
這次不是看視頻了。
我打開銀行的短信記錄。
上個月我給陳悅轉(zhuǎn)了八千塊。
她說朵朵要報一個英語班，再加上家里水電物業(yè)費。
我沒多想就轉(zhuǎn)了。
再往前翻。
三個月前，一萬二。
說是劉俊豪的車要保養(yǎng)加上房貸多了一筆。
半年前，兩萬。
說是朵朵生病住院。
朵朵確實病了一場，但住的普通病房，醫(yī)保報了大部分，花不了那么多。
我以前不計較這些。
我每個月退休金七千多，加上之前存下的一些積蓄，夠用。
能幫孩子就幫，反正錢我也不花。
但現(xiàn)在，我想知道那些錢到底花哪了。
我翻出那張我跟陳悅辦的聯(lián)名副卡的賬單。
那張卡平時是她用來交家里日常開銷的，額度不高，一個月兩萬封頂。
我點開最近三個月的消費明細(xì)。
超市、加油站、***，這些都正常。
但中間夾著幾筆不對勁的。
上個月——某商場首飾柜臺，3,800元。
那天我記得，陳悅帶朵朵出去"參加同事孩子的生日派對"。
回來時朵朵手里多了個小金鎖。
但陳悅自己什么首飾也沒戴。
三千八的消費，買的是什么？給誰買的？
再往前翻——某高端護膚品專柜，2,600元。
同一天還有某餐廳消費1,200元。
那天是什么日子？
我翻了翻日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