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二十年，我以為自己贏了。贏了那個女人，贏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直到六十歲生日那天，我才明白—我的女兒，早就選了另一邊。
而我要用十年的時間，才能把她從那一邊救回來。
女兒說，我六十歲的生日必須大辦。
我說不用那么麻煩，幾個人吃頓飯就行。
她不肯。
"媽，你這些年太苦了，我都記著呢。"
"這次生日，我一定讓你風風光光的。"
我聽了心里暖得不行。
三十年了。
從周建國把離婚協議摔在我面前那天起，我就再沒依靠過誰。
一個人帶著女兒，供她讀書，看著她畢業、工作、結婚、生孩子。
女婿劉俊豪是個老實人，沒什么大本事，但對我還算客氣。
外孫女朵朵今年五歲，奶聲奶氣叫我外婆，每次叫一聲我心都化了。
日子雖然平淡，可我覺得值。
所以女兒主動說要給我辦大壽的時候，我是真的期待。
人老了就盼熱鬧，盼著兒女圍著自己轉。
生日那天，我五點多就醒了。
把家里前前后后擦了一遍，給朵朵扎了個漂亮的小辮子，送她去了***。
回來時陳悅和劉俊豪已經出門了。
桌上留著紙條，說下午三點之前一定到家布置。
我就等著。
把魚燉上了，還特意買了她愛吃的桂花糕。
三點過了。
四點過了。
五點，我終于坐不住了，拿起手機準備給她打電話。
電話先響了。
"媽，對不起，今天公司突然來了個大項目，必須加班，走不開。"
陳悅的聲音很急。
"俊豪那邊也是，他們主管臨時開會，估計也得晚。"
我愣了一下，嘴上說著沒事。
"那朵朵呢？要不我去接？"
"不用不用！"她打斷我，"我同事順路，已經幫我把朵朵接了，送到我公司來了。媽你就在家歇著，別折騰了。"
"可是……"
"媽，我還有個會，先掛了啊，晚上回來再說！"
嘟嘟嘟。
我拿著手機坐回沙發，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
失落是有的。
但轉念又想，孩子們打拼不容易，工作重要。
生日嘛，哪天補都行。

燉好的魚在鍋里冒著熱氣。
桂花糕擺在桌上，盤子邊還放了我切好的水果拼盤。
沒人吃。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
也不知道看的什么，就是讓屋里不那么安靜。
年紀大了，最怕冷清。
手機拿起來又放下。
放下又拿起來。
不是等她電話，就是習慣性刷幾個短視頻打發時間。
刷了十幾條，什么養生的、跳舞的、帶貨的，都沒什么意思。
正想退出的時候，劃到了同城頁面。
第一個推薦視頻的封面，是個酒店包廂。
燈光暖**，桌上擺著一個三層蛋糕。
人影模糊，但最邊上那個側臉，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陳悅。
視頻發布時間：42分鐘前。
我的手指按了上去。
畫面里，包廂很大，坐了十幾個人。
陳悅站在長桌邊上，穿著那件我上周幫她熨好的碎花連衣裙。
劉俊豪在她旁邊，手里抱著朵朵。
朵朵舉著一根小熒光棒，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拍視頻的人把鏡頭往左一轉。
我看見了周建國。
他老了，頭發白了大半，但那張臉我不可能認錯。
跟他挨著坐的那個女人也老了，可姿態還是那副樣子，挺著腰板，嘴角含笑，像個被人捧在手心的公主。
方蕓。
所有人開始唱生日歌。
方蕓坐在正中間，蛋糕推到她面前，蠟燭上的火光映著她的臉。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我女兒也在唱。
笑得那么開心。
歌唱完了，方蕓閉眼許愿，吹了蠟燭。
然后陳悅走過去，彎下腰，把方蕓抱住了。
她的嘴唇動了動。
視頻有字幕。
"方媽，生日快樂。"
手機差點從我手里滑下去。
我死死攥著它，指節發白。
視頻循環播放。
一遍，又一遍。
那個笑得溫柔的女人，那個我恨了三十年的女人，被我的女兒叫"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