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趕緊把方晴往書房方向帶。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方晴的手臂輕輕碰了一下林宇的手背。
動作很小，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林宇沒有躲。
書房門關上之后，我聽見里面傳來方晴的笑聲。
"宇哥，這個劇本也太厲害了，真的是你寫的？"
我沒聽見林宇的回答。
但書房里安靜了兩秒之后，方晴又笑了。
"我就知道宇哥最有才華了。"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湯在廚房里咕嘟咕嘟地響，蒸汽從鍋蓋邊緣冒出來。
我站起來，去廚房關了火。
動作很穩，手一點沒抖。
方晴走的時候，林宇送到門口。我在廚房盛湯，聽見門廊那邊方晴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宇哥，嫂子她，不會知道吧？"
林宇的聲音更低，但廚房離門廊只隔了一道墻。
"不會，她就是個寫字的，腦子不往這方面轉。"
我拿起湯勺，慢慢攪了攪。
寫字的。
他用的是這個詞。
我為他寫了三年的劇本。七個爆款。四十二個獎項提名。他工作室百分之八十的營收來自我的作品。
在他嘴里，我就是個"寫字的"。
我把湯端上桌。
林宇送完方晴回來，看見桌上的湯，有點意外。
"今天怎么想起燉湯了？"
"閑著沒事。"我遞給他一只碗，"方晴把資料都拿走了？"
"嗯，都齊了。"林宇接過碗，喝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下周制片方要開劇本圍讀會，到時候晴晴要代表編劇方發言，你幫她寫個發言稿。"
我盛湯的手停了一秒。
"讓我幫方晴寫發言稿？"
"對啊，晴晴畢竟不是專業編劇，怕她說不到點子上，你最了解這個本子，隨便寫幾句就行。"
"隨便寫幾句就行"。
我把勺子放下。
"好，我寫。"
林宇抬頭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覺得我答應得太爽快了。但他什么也沒多問，低頭繼續喝湯。
那天晚上，我確實幫方晴寫了發言稿。
寫得很認真。
每一句都踩在劇本最核心的邏輯點上。
如果方晴真有本事理解這些話背后的意思，那她至少得把整個劇本通讀三遍以上。
但我賭她不會。
發言稿發給林宇之后，他秒回了一句："棠棠最棒。"
后面跟了個親吻的表情符號。
我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很久，然后把聊天記錄往上翻。
上一條他主動發給我的消息，是十一天前。
內容是："別忘了交物業費。"
劇本圍讀會那天，我在家里從各種渠道看到了消息。
娛樂號鋪天蓋地在發："影帝林宇新劇《人間蒸發》正式啟動，新人編劇方晴實力不俗。"
配圖是方晴坐在圍讀會長桌的正中央，面前擺著厚厚一沓打印裝訂好的劇本，封面上"編?。悍角?四個字清晰可見。
我放大了那張圖。
封面的排版格式，和我三個月前交給林宇的終稿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署名。
評論區已經炸了。
有人夸方晴年輕有為，有人說林宇眼光好，發掘了一個天才編劇。
還有人扒出方晴和林宇是青梅竹馬，說"這才是雙向奔赴的事業伙伴"。
最熱的一條評論寫著："方晴老師太低調了，這劇本大綱一看就是功力深厚，絕不是新人能寫出來的水平。"
下面有人回復："人家是天才你不服？"
我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很久。
是啊，天才。
天才到三年前這個劇本的大綱還是我凌晨四點在書房里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時候，她還在社交平臺上曬下午茶和**。
我關掉手機，去陽臺站了一會兒。
風很大，吹得陽臺上掛著的衣服獵獵作響。
那里面有林宇的一件白襯衫。上周方晴來家里那天他穿的。我洗的時候發現領口內側有一小片粉色的口紅印。方晴那天涂的就是那個色號。
我沒提。襯衫照常洗了，疊好放進衣柜。
站了十分鐘，我回到書房，打開電腦。
我沒有看任何關于圍讀會的消息。
我打開了另一個文件夾。
里面是我過去三年所有劇本的原始創作記錄。每一版大綱、每一次修改、每一條靈感筆記，全部按時間線整理得清清楚楚。
云端備份了三份，本地硬盤存了兩份，還有一份在我閨蜜許念手里。
許念是個律師。
三年前我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