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和前臺糾纏，轉(zhuǎn)身往精神科方向走。
大廳通往住院區(qū)的走廊需要刷卡，我走到盡頭，透過走廊門上那塊巴掌大的玻璃窗往里看。
長長的走廊，白色的墻壁，消毒水的味道隔著門都能聞到。
最遠處拐角有個護士站，一個穿藍色病號服的瘦小身影從某個房間門口經(jīng)過，低著頭，步伐拖沓。
我看不清臉，但那個身形，那個微微弓著背、仿佛在躲避什么的姿態(tài)，讓我心口一緊。
"女士，這里不對外開放，請回到前廳。"
一個保安走過來，面無表情地堵住了我的視線。
我沒有爭辯，后退兩步，轉(zhuǎn)身離開了走廊。
走出醫(yī)院大門的時候，我站在臺階上撥通了劉國強辦公室的電話。
電話接通，那邊是個男人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的忙碌感：
"錦華精神科，哪位？"
"劉主任**，我是蘇悅的朋友，想了解一下她目前的治療情況。"
"哪個蘇悅？封閉區(qū)的？"
"對。"
"她的情況只能和家屬溝通。你是她什么朋友？有授權(quán)嗎？"
"沒有，但是我"
"沒有就不行。"
對方干脆利落地打斷我，"我們有規(guī)定的。你聯(lián)系她家屬。"
電話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面還亮著通話記錄。
每一條路都指向同一個人。鄭浩南。
不通過他，我連蘇悅的面都見不到。
而他正是把她關(guān)進去的那個人。
我攥了攥手機，轉(zhuǎn)身走向停車場。
車里，我給林卓發(fā)了條信息："查鄭浩南。所有能查到的。住址，工作，家庭**，財產(chǎn)狀況。另外，查錦華私立醫(yī)院和精神科主任劉國強。"
發(fā)完信息我靠向椅背，想起蘇悅高中時候的樣子。
她那時已經(jīng)有點輕微的口吃，緊張的時候第一個字會卡兩三遍。有人模仿她說話取笑，她從不生氣，只是低下頭，安靜地翻開課本。
而現(xiàn)在，那個安靜善良的姑娘，被人按在精神病院里，連朋友的面都見不到。
我發(fā)動了車子。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蘇悅之前住的小區(qū)。
林卓查到的地址是城東一個老舊回遷房小區(qū)，蘇悅帶著女兒住在三單元五樓。離婚后她做些零散的手工活和網(wǎng)上接單維持生計。
我敲響了五樓那扇掉了漆的鐵門。
開門的是個四十多歲的陌生女人，圓臉，染著黃頭發(fā)，圍著圍裙，看我的眼神帶著審視。
"找誰？"
"請問蘇悅在嗎？"
"蘇悅不住這兒了。"女人上下打量我，"你誰啊？"
"我是她高中同學(xué)。那她女兒暖暖呢？現(xiàn)在誰在照顧？"
女人的臉色變了一下，往門里退了半步："孩子跟她爸那邊了。你問這些干什么？"
"媽媽！"
屋子里面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喊聲，緊接著一個扎著馬尾的小女孩從走廊盡頭跑出來，看到門口站著陌生人，停住了腳步。
六歲的鄭暖，瘦瘦小小的，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毛衣，領(lǐng)口歪歪扭扭。她的眼眶有點紅，鼻頭也是紅的，剛哭過的樣子。
"暖暖，回去。"女人厲聲說。
"我要找媽媽。"小女孩沒動，聲音帶著哭腔，"你不是我媽媽，我要我媽媽。"
"**媽生病了，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女人回頭壓低聲音呵斥，"回房間去！"
小女孩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但硬是忍著沒哭出聲，看著我的眼神像一只被困住的小動物。
我蹲下身，盡量讓聲音柔和："暖暖，你認識我嗎？我是****老同學(xué)，你叫我顧阿姨就好。"
小女孩搖搖頭。
"你想媽媽了是不是？"
她用力點頭，終于沒忍住，癟了嘴哇地哭出來："我要媽媽，她們說媽媽瘋了，媽媽沒有瘋，媽媽不是瘋子！"
"行了行了！"女人一把把暖暖拉到身后，擋在我面前，"你到底是誰？沒事別來了，孩子有人照顧。"
"誰安排你來的？"我直視她。
"孩子她爸。"女人梗著脖子，"合法合規(guī)的，她爸請我來看孩子，有什么問題？"
我還想說什么，樓梯間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駝色大衣、燙著卷發(fā)的中年女人出現(xiàn)在樓梯口。她五十多歲，保養(yǎng)得不錯，嘴角往下撇著，天生一副尖刻相。
看見我站在門口，她腳步一頓，眼珠子上下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