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那天的事。
那天是沈渡三十三歲的生日，沈念安在家里辦了一個盛大的生日宴，請了很多人。蘇念沒有收到邀請，但她還是去了，因為她是沈渡的妻子，這是她的本分。
她穿了一條新買的裙子，是沈渡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一直沒舍得穿。那天她特意化了妝，把頭發盤起來，對著鏡子看了很久，覺得自己看起來還不錯，至少不會給沈渡丟臉。
她到的時候，宴會已經開始了一會兒。大廳里觥籌交錯，衣香鬢影，所有的人都圍在沈渡和沈念安身邊，像眾星捧月一樣。蘇念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有人看到了她，目光變得微妙起來。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蔓延開，所有人都在看她和沈念安那張相似的臉，像在看一個有趣的比對實驗。
沈念安先注意到了她，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主動走過來挽住她的手臂：“蘇念來了？快進來，沈渡剛才還提到你呢。”
蘇念被她帶著走到沈渡面前。沈渡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看起來矜貴而疏離。他看到她的時候，眼神沒有一絲波動，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蘇念把準備好的禮物遞過去：“生日快樂，沈渡。”
沈渡接過去，看都沒看就放在了一邊的桌上。他甚至沒有說謝謝。
那一刻，蘇念終于聽到了自己心里那根弦斷裂的聲音。
那根弦繃了三年，從她發現照片的那天起就一直在繃著，她以為自己可以一直繃下去，但沈渡連一句“謝謝”都不肯施舍給她的時候，它終于斷了。
她沒有當場發作。她微笑著在宴會上待了半個小時，和一些不認識的**小姐們寒暄了幾句，然后在眾人同情的目光中離開。
走出大廳的那一刻，她蹲在走廊的角落里，捂住嘴，無聲地哭了一場。
哭完之后，她擦干眼淚，站起來，回到自己的小院子。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決定。
蘇念是在兩個月后發現自己懷孕的。
那天她早上起來覺得惡心，以為是吃壞了東西，但連著幾天都這樣，她才后知后覺地買了驗孕棒?？吹侥莾傻栏艿臅r候，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恐懼。
她想起了結婚協議里那一條。
沈渡在結婚前讓她簽了一份很長的婚前協議，里面密密麻麻寫了很多條款，大部分是關于財產分割的，蘇念沒有仔細看就簽了。但有一頁紙被單獨折了一個角，沈渡特意指給她看了一眼。
“這一條，你最好認真看一下?！彼敃r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提醒她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她低頭看了一眼，上面寫著：若乙方蘇念違背甲方沈渡意愿擅自懷孕，甲方有權隨時終止妊娠，乙方不得有任何異議，且視為主動放棄婚姻關系中的一切**。
她當時覺得這條很荒謬。他們是夫妻，她怎么可能“擅自懷孕”？懷孕是兩個人的事，怎么會變成她單方面的過錯？
但她還是簽了。
因為她那時候以為沈渡是愛她的，她以為這條永遠用不上。
現在她知道了，這條從一開始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沈渡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讓她生他的孩子，因為他要把沈念安娶進門，而沈念安不會接受一個有孩子的男人。
蘇念摸著肚子，在浴室里坐了很久。
最后，她把驗孕棒收好，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想留下這個孩子。
不是因為沈渡，是因為她自己。這個孩子是她身體里的一部分，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真正擁有的東西。她沒有家，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什么都沒有。如果連這個孩子都沒有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她小心翼翼地保著這個秘密，盡量不出門，不在沈渡和沈念安面前出現。她以為只要自己藏得好，就能平安地把孩子生下來，到那時候，沈渡就算再無情，也不至于對自己的親生骨肉下手。
她低估了沈渡。
或者說，她低估了沈念安。
那天沈念安忽然來東跨院看她，帶了一籃子水果，說是特意給她買的。蘇念小心翼翼地應付著，不敢露出任何破綻。沈念安在東跨院待了不到一刻鐘就走了，走之前，她的目光在蘇念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秒。
就是那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