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看的東西------------------------------------------，推不動。，肩膀蹭掉一塊漆。，頭頂的天窗透進來一點光，能看見一排排廢棄機床的輪廓，像蹲在黑暗里的野獸。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鐵屑，踩上去沙沙響。。。是職業習慣——進陌生環境先別驚動人，看清楚再說。，他一個人沖上去就是送人頭。拍張照，報警，走人。這是正常人的邏輯。，那道光又閃了一下。，比剛才更亮。：廠房最深處，靠近裝卸平臺的地方。。。是那種……人知道自己要死了的叫法。。。報警。現在就報警。，又一道藍色弧光炸開，把整個廠房照得雪亮。，他看到了。
三個人。穿黑色戰術服，戴著頭盔，看不清臉。他們的手上在放電——是真的放電，藍色的電弧從指尖竄出來，噼啪作響。
他們在追一個人。
那個人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衛衣，牛仔褲，跑得跌跌撞撞。衛衣被扯爛了一半，后背全是血。他左手捂著腰，右手在地上胡亂摸索，想抓什么東西支撐自己。
“別跑了。”黑衣服里有人說話，聲音很平靜，“跑不掉的。”
年輕人沒說話，拼命往裝卸平臺的方向爬。
又一道電弧。擊中了他的后背。
他整個**起來，摔在地上，渾身抽搐，嘴里涌出白沫。
陸沉舟退了一步。
腳踩碎玻璃上，咔嚓一聲。
三個人同時轉頭。
他看到了他們的眼睛——不對，看不到眼睛，只能看到頭盔面罩后面的兩點光。冷漠的光。
就像看一只誤入屠宰場的老鼠。
陸沉舟轉身就跑。
他沒跑過這種路。巷子里送快遞他能在三分鐘內穿越大半個老城區，但那是騎著電動車，路是平的。現在腳下是碎玻璃、鐵屑、歪七扭八的鋼管，頭頂是黑漆漆的廠房，出口在五六十米外，他跑起來像踩在冰面上。
身后傳來腳步聲。
不緊不慢。像貓追老鼠那種不緊不慢。
“有一個。”那個聲音又響了，“活的。”
“追。”另一個聲音。
陸沉舟不敢回頭。他能聽到電弧在空氣中炸開的聲音，滋滋啦啦的，像高壓線短路。
一道電弧打在左側的機床上，火花濺到他臉上，燙得他一縮。
第二道打在右邊，鐵架上的油漆燒起來，冒出刺鼻的黑煙。
他們在耍他。
就像貓抓住老鼠之前會先放它跑一段，然后再抓回來。
陸沉舟咬緊牙，加速。
出口就在前面了，鐵門的縫隙里透進來外面的光。再跑二十米，只要出了這個門，騎車走——
一根鋼管把他絆倒了。
不對，不是絆倒。是被人踢了一腳。
他甚至沒看到那個人是怎么出現在他前面的。
黑色戰術服，比他還高半個頭，站在鐵門前面，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跑得挺快。”那個人說。
陸沉舟爬起來，往左邊沖。
左邊是一排廢棄的機床，中間只有一條窄縫。他側身鉆進去，衣服被鐵銹刮破，手臂被鋒利的鐵皮劃了一道，血立刻涌出來。
疼。
但他沒停。
機床后面是一堵墻。死路。
他轉身，右邊是一條更窄的縫，沖過去，又是一堵墻。
死路。
第三個方向，還是墻。
這個區域他剛才從外面看的時候以為是個通道，其實是幾個大鐵箱堆出來的錯覺。那些鐵箱挨著墻碼放，只留出窄窄的過道，看起來像路，走進去全是死胡同。
一個由廢棄工業垃圾天然形成的迷宮。
而他現在被困在最深處。
腳步聲近了。
不緊不慢。
陸沉舟靠在墻上，胸口劇烈起伏，手臂的傷口在往外冒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聽見那個人走進來了。
第一道鐵箱后面。
第二道。
第三道。
拐角處，黑色戰術服出現了。
那個人摘下了頭盔。
三十來歲的男人，光頭，臉上有道疤從左眉拉到右顴骨。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像冬天結了冰的河面。
他手上還殘留著藍色的電光，細細的，像蛇一樣在指縫間游走。
“別怕。”光頭說，“不殺你。”
他伸出手，電弧在指尖跳了兩下。
“要活的。”
陸沉舟盯著那只手。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電弧會擊中他，他會像剛才那個年輕人一樣渾身抽搐，倒在碎玻璃上，然后被帶走。他不知道帶走之后會發生什么，但肯定不會是什么好事。
他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
不是拳頭。是一個快遞員的手——骨節突出，指甲里有黑泥，手掌上全是老繭。這雙手能在一小時內分揀三百個包裹，能在暴雨里護住最后一件快遞不被淋濕。
但擋不住電弧。
光頭走近了。
三步。
兩步。
一步。
他的手抬起來，電弧亮起來，藍色的光照亮了整個死角。
陸沉舟閉上了眼睛。
電光炸開。
世界變成一片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