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秋。，皇宮。，入目是一頂明**的帳子。，耳邊已響起一個聲音：“醒了？”，帶著沙啞，像熬了一夜沒睡的人。朱標偏頭，看見一個人坐在榻邊——玄色袍子，胡子拉碴，眼窩微陷，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他的父親。“轟”的一聲，記憶像潮水一樣涌進來。他穿越了。穿成了朱**的長子，大明皇太子朱標。。胡惟庸、李善長、藍玉……幾萬顆人頭落地。他知道自己會死在朱**前面。他知道弟弟朱棣會**。他知道大明的血流成河，要從今天開始倒計時。，此刻，坐在他身邊的這個男人，眼眶微紅，像是剛哭過。“標兒？”朱**往前探了探身，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你這孩子，昏了整整一天，可把咱嚇壞了。”，掌心有厚厚的繭，但動作極輕，像怕碰碎了什么。。“兒臣沒事。”他開口，聲音有些啞，“讓父皇擔心了。”
“還說沒事？”朱**皺起眉，扭頭朝外喊了一嗓子，“太醫！太子醒了，滾進來看看！”
門外的腳步聲慌亂地響起。太醫連滾帶爬地進來，把了脈，開了方子，說太子只是受了風寒，休養幾日便好。朱**揮退太醫，轉頭又看向朱標，目光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
“標兒。”他的語氣忽然沉下來，“你剛醒的時候，看咱的眼神，跟看生人似的。”
朱標心臟猛地一跳。
“兒臣……”他垂下眼，腦子飛速轉著，“兒臣方才做了一個夢，夢里亂糟糟的，一時沒分清。”
“夢？”朱**來了興趣，“夢到什么了？”
朱標抬眸看他，語氣誠懇：“夢到父皇在前面走，兒臣在后面追，怎么也追不上。”
這不是說謊。他確實怕——怕自己追不上歷史的腳步，怕這個對他好的父親最終變成**如麻的帝王，怕自己攔不住那一切。
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伸手揉了揉朱標的頭：“傻小子，咱還沒死呢，追什么追？好好活著，咱這江山，早晚是你的。”
他的手很大，掌心溫熱。
朱標鼻子一酸。
他想說：我不想繼承你的江山，我想讓你少殺點人。
但他沒說。
現在還不是時候。
朱**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住，側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疲憊，有慶幸，還有一個父親最笨拙的溫柔。“好好歇著。”他說，然后掀簾出去了。
寢殿里安靜下來。
朱標躺在榻上，盯著帳頂，長出一口氣。
剛才那一關，算過了。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歷史書上那些冰冷的文字——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株連三萬余人。
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標病逝。
洪武三十一年，朱**駕崩。建文帝即位，次年，燕王朱棣起兵靖難。
朱標睜開眼，目光落在自己白凈細瘦的手掌上。
還有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之內，他要活下來。要攔住那些不該殺的人。要把弟弟們的**念頭掐死在搖籃里。要改變這條通往血海的路。
他慢慢攥緊了拳頭。
“二十三年。”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夠了。”
窗外，秋風卷起落葉，穿過宮墻，吹向那座剛剛定鼎的天下。而這座皇宮深處，一個十四歲少年的眼睛，正亮得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