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來客------------------------------------------，口袋里揣著這兩天賣電子表賺的兩百多塊。。，不到年底他就能攢夠第一桶金。，老遠就瞧見一輛212吉普車停在他家門口。？，誰家有這種車？，加快腳步往家走。，就聽見院子里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是你兒子？""是是是，領導您喝茶。"，透著股小心翼翼。，就瞧見堂屋里坐著一個中年男人。，國字臉，穿著四個兜的中山裝，手里端著搪瓷缸子。。。
"你就是***？"
"是我。"
"縣百貨**站的，姓趙。"
趙主任放下搪瓷缸子，站起身來。
"找你有點事，咱們出去說。"
***沒動。
"有啥話在這兒說就行。"
**在旁邊急得直使眼色。
這孩子，咋跟領導說話呢？
趙主任皺了皺眉，似乎沒想到一個農村小子敢這么硬氣。
但他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也沒發作，只是淡淡道：
"行，那我就直說了。"
"你那電子表生意，別做了。"
***愣住了。
"啥？"
"我說，以后別做了。"
趙主任從口袋里掏出一盒大前門，抽出一根點上。
吐了口煙，才慢悠悠道：
"縣城最近來了個大老板，叫錢老板。"
"人家做的也是電子產品的買賣。"
"你那點小生意，人家看不上眼，但你這到處亂竄，影響人家渠道。"
"所以呢？"
***語氣平靜。
"所以，你以后想進貨，從縣**站走。"
"價格嘛，比你直接從省城拿貴兩成。"
"就這價，愛做不做。"
趙主任彈了彈煙灰，一副施舍的嘴臉。
"不做也行，以后你就別想從縣城進到任何貨了。"
"俺爹俺娘老實巴交一輩子，可俺不是。"
***笑了笑。
"趙主任，你這話說得挺嚇人的。"
"嚇誰呢？"
**在旁邊急得直拉他袖子。
"建國！你跟領導咋說話呢！"
"沒事爹。"
***拍拍**的手，轉頭看向趙主任。
"趙主任，我就問一句。"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錢老板的意思？"
趙主任臉色一變。
"這有區別嗎？"
"有。"
***找了條板凳坐下，翹起二郎腿。
"你的意思，那就是公家的事，我得掂量掂量。"
"錢老板的意思，那就是生意場上的事，咱們可以談。"
他頓了頓，盯著趙主任的眼睛。
"我再問一句，錢老板給你多少好處？"
趙主任臉徹底黑了。
"你小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告訴你，在縣城這片地盤上，錢老板說話比誰都管用！"
"他要你死，你就活不了！"
***看著他暴跳如雷的樣子，反而笑了。
"趙主任，你急啥？"
"我還沒說不行呢。"
趙主任一愣。
"啥意思？"
"意思是，這事我得想想。"
***站起身來。
"你回去告訴錢老板，三天后，我親自去縣城跟他談。"
"談什么？"
"談怎么合作。"
趙主任盯著他看了半天，冷笑一聲。
"行，有種。"
"三天后，我在**站等你。"
"不過我丑話說前頭，你要是敢耍花樣……"
"后果自負。"
說完，趙主任拂袖而去。
吉普車揚起一陣塵土，消失在村口。
*****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建國，這、這到底咋回事啊？"
"沒事爹，您別操心。"
***拍了拍**的肩膀。
"我去趟縣城。"
"啊？現在？"
"嗯，三天太久，今晚就去。"
"我想起來點事。"
他沒說是什么事。
但他心里已經有了一個計劃。
——
當晚，***坐上了去縣城的長途汽車。
他沒去**站，而是找了家招待所住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去縣城的幾個國營商場轉了一圈。
1983年的縣城，國營商場還是主流。
百貨大樓、人民商場、供銷社購物中心……
這些地方都是計劃經濟時代的產物。
***一家一家地逛，不買東西，就看。
看什么？
看柜臺。
看電子表的柜臺。
"同志，這電子表咋賣？"
"十二塊五。"
"從哪兒進的貨？"
營業員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你問這干啥？"
"沒啥，就隨便問問。"
***笑了笑，轉身離開。
一連轉了三天，他心里有了數。
縣城的電子表市場，其實早就被錢老板壟斷了。
**站、商場柜臺、甚至一些供銷社，都綁在錢老板的渠道上。
但這壟斷，有個致命的弱點。
啥弱點？
***重生前的記憶告訴他，1983年下半年，上面會有一波**調整。
個體經濟會進一步放開。
國營商場的效益會越來越差。
供銷社系統也會面臨**。
而錢老板的生意，根基就在這些國營渠道上。
一旦**變天，他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
第三天上午。
縣百貨**站。
趙主任坐在辦公室里喝茶，等著***上門。
他心里有十足的把握。
一個農村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錢老板都發話了，他還不是乖乖就范？
正想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請進。"
門開了。
***走了進來。
身后還跟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趙主任騰地站了起來。
"錢、錢老板？！"
"你怎么……"
錢老板笑了笑，擺擺手。
"趙主任，坐下說話。"
他走到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看了***一眼。
"這位小兄弟說想跟我談談。"
"我就來了。"
趙主任愣住了。
這什么情況？
***找錢老板談？
還把錢老板請來了？
他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在錢老板對面坐下。
"錢老板，久仰大名。"
"客氣。"
錢老板掏出煙，自己點了一根。
"聽說你想跟我談合作？"
"談什么？"
"很簡單。"
***也掏出煙點上。
"我想在縣城設個點，**電子表。"
"錢老板你的渠道，我不用。"
"我走我的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錢老板瞇起眼睛。
"就這？"
"就這。"
***彈了彈煙灰。
"作為交換，我給錢老板透露個消息。"
"啥消息？"
"下半年，上面會有一波**調整。"
"個體經濟會進一步放開。"
"國營商場、供銷社這些渠道，會越來越難做。"
***一字一頓。
"錢老板要是聰明，現在就該考慮轉型了。"
錢老板臉色變了。
"你咋知道的？"
"天機不可泄露。"
***笑了笑。
"錢老板要是信我，咱們以后就是朋友。"
"要是不信……"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領。
"那我也不勉強。"
"告辭。"
說完，***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對了錢老板，你那幾條渠道，年底合同到期。"
"到時候怎么選，你自己掂量。"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
趙主任戰戰兢兢地看著錢老板。
"錢老板，這小子……"
"閉嘴。"
錢老板掐滅煙，陷入了沉思。
——
從**站出來，***深吸一口氣。
成了。
他賭對了。
錢老板這人，他前世就聽說過。
是個聰明人，也是個識時務的人。
1984年**一變，錢老板就開始轉型，從國營渠道轉做個體市場。
這一轉，就賺了大錢。
***今天給他的"消息"，其實就是他前世知道的歷史。
只不過提前一年說出來而已。
但這就夠了。
對于錢老板這樣的生意人來說，信息就是金錢。
他會掂量這其中的價值的。
果然，當天下午，***還沒出縣城，就有人找上了門。
是錢老板的秘書。
"陳老板，錢老板讓我來傳個話。"
"縣城東街有個鋪面，原來是賣收音機的，老板不干了。"
"錢老板做主，租給你。"
"價格好商量。"
***笑了。
"成交。"
他就知道會這樣。
——
一周后。
縣城東街，"建國電子"正式開業。
說是電子，其實就賣點電子表、收音機配件之類的。
但這是***在縣城的第一個據點。
從這兒開始，他的生意將走向更大的舞臺。
開業當天，來了不少人。
有看熱鬧的，有來捧場的，也有來探虛實的。
隔壁賣布的張嬸子也過來瞅了瞅。
"喲，建國，這鋪子開起來了？"
"是嘞張嬸，以后多來逛逛。"
***忙得腳不沾地，一邊招呼客人，一邊介紹產品。
電子表、五元一只、十元一只、十五的都有。
收音機配件、電子元件、電池、小燈泡……
品種不多，但都是剛需。
開業第一天，營業額就破了三百塊。
純利潤少說也有一百出頭。
這比他在鎮上擺攤強多了。
正忙著，一個穿風衣的年輕人走到柜臺前。
"老板，有電子表嗎？"
"有，要哪種？"
年輕人笑了笑，壓低聲音。
"我是省城來的，想跟老板談筆大生意。"
"不知道老板有沒有興趣？"
***抬起頭，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二十來歲，白白凈凈的，說話帶著省城口音。
省城來的？
大生意？
他心里一動。
"請坐，慢慢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