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入學------------------------------------------ 正式入學，天剛蒙蒙亮，窗外的鳥叫聲還沒斷呢，李辰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給掀開了被子，冷風嗖嗖地往里灌。“都辰時了，你還不起床？就這樣還想讀書？”，看見老爹李守實那張黑紅的臉就在眼前，胡子拉碴的，看著挺嚇人。他腦子里嗡的一下，心里暗自叫苦：不是吧，讀書跟起這么早有關系嗎？誰家正經孩子辰時才起床啊？這雞都還沒叫幾遍呢！，辰時就是七點到九點，我靠，七點了！李辰猛地清醒過來，昨天他還信誓旦旦定下六點就起，要給全家人一個大大的驚喜，驚艷所有人呢。結果驚喜沒送成，差點變成驚嚇，還得讓老爹親自來掀被子，太丟人了。“嗯，這就起，這就起。”李辰一骨碌爬起來，表現得異常乖巧，生怕老爹再嘮叨。，李守實反倒有點不習慣了。這小子平日里不是都得叫半天才肯挪窩嗎？今天怎么轉性了？讀書的吸引力真就這么大？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心想：不對，估摸著又是三分鐘熱度，過兩天新鮮勁兒一過，就不會這樣了，到時候還得拿著棍子趕。，三個姐姐也陸續起來了，一個個睡眼惺忪的。“咦，寶兒，今天怎么起這么早？”看著李辰精神抖擻的樣子，姐姐們都挺驚奇，平時這弟弟可是家里的“睡神”。“大姐早上好，爹說今天帶我去讀書。”李辰挺了挺小**，一臉驕傲。“讀書？”二姐一邊梳頭一邊打趣，“你可別今天去了，明天又不愿意去了啊，到時候哭鼻子還得我們去接，丟不丟人。二姐，你放心，我一定讀出個名堂！”李辰拍著**保證，語氣那是相當堅定，“到時候讓你們有個做官的弟弟，保證你們以后嫁人了都不會被人欺負，誰敢欺負你們，我就讓衙門抓他！是不是啊，那二姐就等著你喲。”二姐笑得花枝亂顫，顯然沒怎么當真。“對呀對呀，我們都等著呢，以后還要靠弟弟養呢。”三姐也跟著起哄，過來捏了捏李辰的臉。，沒多說什么，只囑咐鍋里給他留了早飯，讓他記得趁熱吃，說完就挎著菜籃子出門忙活去了。
家里這會兒就這幾個人了，奶奶和娘天沒亮就下地干活去了。要不是為了送李辰去私塾，爹這時候也早就應該在地里忙活了。
洗漱完以后，李辰跑到廚房，揭開鍋蓋，熱氣騰騰的。他拿著冷硬的饅頭，就著碗里那點珍貴的雞蛋羹，大口大口地吃起了早餐。雖然饅頭有點噎人，雞蛋羹也沒放多少油，但他心里卻美滋滋的，這可是通往知識殿堂的第一頓飯啊，吃完這頓，咱就是文化人了！
吃完早飯，李辰拍了拍肚子，跟著李守實一起往王家村趕。
王家村距離**村也就二里地，父子倆走在田埂上，清晨的露水打濕了褲腳。李守實走在前面，背著手，李辰跟在后面，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走了一刻鐘左右，前面的村子輪廓就清晰了。
王家村的私塾設在村西頭的一處大院子里，還沒進門，就能聽見里面傳來的朗朗讀書聲，雖然聽不太清在念啥，但聽著就讓人覺得肅然起敬。
李守實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拍了拍身上的土，上前敲了敲門。告知來意后，很快就被請進了正堂。
堂屋里坐著一個留著山羊胡的老者，正捧著書卷看得入神。見有人進來，他放下書，抬眼看了看李守實，又打量了一下躲在后面的李辰。
“老李，是你家這毛頭小子要讀書？”
“王大哥。”李守實恭敬地拱了拱手，然后把李辰往前一推，“就是他，種地不好好種，放牛把牛放跑了，我這不是沒轍了嗎？就給送王大哥這來了。讓他能認幾個字，到時候看能不能去給人家做個賬房，總得讓這孩子有個生計不是？總不能讓他跟我一樣，一輩子刨土坷垃。”
王夫子摸了摸山羊胡，目光在李辰身上轉了兩圈，似笑非笑地說道：“行吧，收就收吧。那我可得先說好，這小子要是在我這不聽話，我可是要打的。別到時候，你家老**心疼孫子，跑來找我麻煩。這十里八鄉，誰不知道這小子是你家老**的心頭肉，碰都碰不得。”
李辰一聽這話，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這老頭看著挺斯文，下手不會很重吧？
李守實卻把**拍得震天響：“王大哥放心！家里都說好了，要是在你這不聽話，往死里揍！家里絕對沒二話！要是他敢跑回來告狀，我打斷他的腿！這小子皮糙肉厚的，耐揍！”
我**，我是來讀書的還是來挨揍的？現在跑路還來得及嗎？李辰在心里瘋狂吐槽，臉上卻還得裝出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生怕老爹當場演示一下“打斷腿”。
“行，有你這話就行，這孩子我接了。”王夫子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但是，咱們這一碼歸一碼。一年束脩五百文，一分不能少。要是手頭緊，用糧食抵也行，一百五十斤大米。”
聽到這個價格，李守實眼皮跳了一下，這可是家里不少的口糧啊，但很快就咬牙應道：“行，錢明天我就給你送過來。那我就把這小子交給你了。”
“放心。”
李守實千恩萬謝地走了，臨走前還惡狠狠地瞪了李辰一眼，意思是“你給我老實點”。
王夫子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李辰，突然開口考校道：“既入我門墻，便先讓我看看你的底子。過來，把你學過的書背兩段來聽聽，再寫幾個字我瞧瞧。”
李辰心里一苦，硬著頭皮走上前，老老實實地鞠了一躬：“回先生，學生……學生以前沒讀過書，大字不識一個。”
“哦？一張白紙？”王夫子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隨手從筆筒里抽出一支毛筆遞給他，“那便試試握筆。”
李辰接過筆，像抓燒火棍一樣死死攥在手心里，五指攥得發白，生怕筆掉了。
王夫子見狀，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手中的戒尺在桌案上輕輕一敲，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胡鬧！五指不實，掌心要虛，筆桿要正！連筆都不會拿，還想讀書？”
李辰嚇得一激靈，趕緊松了松手，手心里全是汗。
王夫子嘆了口氣，指了指角落里一張有些搖晃的桌子：“罷了，既然是一張白紙，那就從頭教起。去那邊坐著，先練握筆。今天別的不干，就練‘永’字，什么時候把這一筆一劃練穩了，什么時候再談讀書。”
說著，他在一張泛黃的草紙上寫了一個大大的“永”字，遞給李辰：“照著這個描，描不滿這一頁紙，不許吃飯。”
李辰看著那個墨跡未干的“永”字，又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毛筆，深吸了一口氣。
讀書生涯，這就正式開始了？李辰苦著臉坐到那張搖晃的桌子前，看著周圍幾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孩子正搖頭晃腦地背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緊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