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肉眼可見的開心，到處炫耀自己找到了媽媽。

我笑著跟在他身后。

經(jīng)過后院時，大爺正在曬月亮。

“小陳啊。”

他喊住我，打量許久。

看得我心里直發(fā)毛，他才道：“我咋覺得你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見過你。”

3

我正欲追問。

大爺卻一拍腦袋。

“哎呀小陳，我想起來個事！我兒子明天就要結婚，你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啊？”

他急的直跳腳，“要是能再說幾句話就更好了！”

說起自己的兒子，大爺像是開了話碴一樣。

他說自己妻子當時難產(chǎn)，生下兒子后就死了。

兒子和妻子長得太像，這些年，他心里一直埋怨自己。

要是當時不去河邊跳水，要是聽見妻子的那個求救電話，早點送到醫(yī)院，是不是就能保下妻子的命。

出于愧疚，大爺這些年一直躲著兒子。

每天去河邊跳水，對兒子不聞不問。

兒子起初還會傷心，長大知道真相后也開始埋怨父親。

直到大爺去世，父子倆都沒有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聊過天。

哎呀，原來大爺活著的時候是跳水的伯伯啊！

次日清晨，我揣著份子錢去參加婚宴。

偷偷溜進**的化妝間。

新娘在換衣服，這里只有新郎在。

看到我，他愣住，問我找誰。

我深吸一口氣，將大爺?shù)奈泻捅P托出。

新郎猛地轉(zhuǎn)身，眉峰絞在一起，眼底一片怒火。

“你有毛病吧？！”

他指尖攥著領結，喉結滾動，“吃飯可以，但別再說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

大爺?shù)奶撚熬驮谂赃叀?br>
他飄在兒子身后，張嘴又閉，聲如細蚊，“兒子啊……”

新郎猛地回頭，看向大爺?shù)姆较颉?br>
但下一秒，他就若無其事地推開門。

也是，現(xiàn)在是白天，鬼沒法現(xiàn)身。

外邊已經(jīng)到了敬茶改口的環(huán)節(jié)。

原本是要取消的，但是新郎忽然抬手。

“等等。”

全場賓客愕然。

卻見他從懷里掏出一張合照，擺到桌子上，牽著新娘跪下。

恭恭敬敬上了一杯茶。

而在我的視角里，大爺正盤腿坐在這對新人面前，笑呵呵地接過虛空的這杯茶。

我心頭一顫。

新郎應是感應到自己爸爸的存在吧。

婚禮還在繼續(xù)。

新娘悄悄領著我去了**。

新郎已經(jīng)泣不成聲，他抬起頭，問：“我爸他是不是在？”

我點點頭。

雖然不能相見，但是新郎可以聽見大爺?shù)穆曇簟?br>
我指著大爺?shù)奈恢谩?br>
父子倆靜靜地看著彼此。

原以為大爺要說點什么感動的話，他在懷里掏了掏。

一張照片啪的一聲砸到我手心。

大爺叉著腰瞪眼。

“兒子！你前幾年燒給我的壽衣，花樣太老氣了！”

“這是老李頭燒給我的，他說是他閨女準備的，到時候死他就穿這件！你給我也整一套！聽見沒？”

“小陳，你快給他看照片，別買錯了！”

新郎捏住照片。

愣了三秒后，啞聲道：

“爸......您不怪我當年不懂事？”

大爺也紅了眼眶，“怪我，要是我多關心你，你也不會怨我。”

我和新娘悄悄退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大爺生龍活虎地走出來。

身后跟著同樣喜上眉梢的新郎。

婚宴已經(jīng)開始，大爺聞到香氣，饞得流口水。

“小陳啊，我也餓了，想吃大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