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關后，楚輕月總被噩夢纏身。

夢里是前世的廢墟，謝長淮胸口被刺穿、宗門覆滅的慘狀如毒蛇般死死纏著她。

驚醒時冷汗濕透脊背，只見四周清冷，門外弟子籌備大典的喧鬧聲隱約傳來。

她掐出清心訣，可靈力剛運轉，識海便猛然刺痛——

此前強行斷契的損傷未愈。

靈力亂竄，疼得她蜷起手指。

“師姐。”房門被敲響，是洛寧。

“進。”

楚輕月看著彈幕，嘴角勾起抹慘淡弧度。

若真的心疼，那天后，來見她的怎會只有洛寧。

而當她看見洛寧腰間的玉佩時，瞳孔驟縮。

雙魂佩。

當年她走火入魔，謝長淮尋遍珍奇，才得此佩，分陰陽二枚。

怕她年幼因重寶在手遭人覬覦，便先由二人各持一半，護她心神。

洛寧腰間那枚，正是本該在謝長淮身上的那一半陽佩。

“這玉佩是……”楚輕月艱澀開口。

“師姐說這個？”

洛寧解下腰間玉佩遞到她眼前，笑道：“師尊說我體內封印不穩，可用此佩輔助。”

“我本不該要，可若不如此，師尊便要損耗本源靈力替我穩固封印。便只能收下了。”

楚輕月看著她眼神切切，再開口語氣滿是對自己的試探：

“若師姐愿意忍痛割愛將陰佩也借我調和，想必師尊便也不必那么累了。”

玉佩散著清光，落在楚輕月眼中卻變得刺目。

她閉上眼，輕喘口氣。

“既然他把陽佩給了你，陰佩留在我這也無意義。”

“拿去吧，合在一起，玉佩作用確實更好。”

她指尖微顫，從懷中取出陰佩。

然兩枚玉佩交錯剎那，洛寧體內被封印的魔氣猛地暴起。

一股陰寒鉆入楚輕月本就受損的識海，劇痛襲來，楚輕月本能揮袖推開。

“啊！”洛寧驚叫，眼中得意一閃而過，順勢跌倒。

玉佩摔碎在地，裂響刺耳。

“怎么回事！”

房門被猛然震開，謝長淮推門而入。

見靈力不穩的楚輕月，他身形一閃便到她身前，抬手抵在她眉心。

靈力涌入識海，那瞬溫熱讓楚輕月幾乎以為回到從前。

可緊接著，洛寧微捂著胸口，哭腔打破了這份幻覺般的溫情。

“師尊……不怪師姐，是我不該拿玉佩來惹她不快……”

謝長淮手猛地一顫，這才望見地上碎玉，眼底的溫度逐漸被失望取代。

“輕月，你怎變得如此……”

楚輕月疼得全身痙攣，冷汗滑入眼眶，澀得生疼。

她想解釋，可他卻一把揮開手，轉身走向洛寧。

“謝長淮——”

她盯著那背影用盡最后力氣喊出他的名字，聲音沙啞發顫。

謝長淮腳步頓在門前。

“三日后便是納徒大典，你便在房中反省。大典結束前，洛寧不會再過來，你也莫要踏出房門半步。”

“洛寧，走。”

他始終沒有回頭，冷聲說完便跨出門外。

洛寧跟在他身后，冷風灌入，吹在楚輕月臉上冰涼徹骨。

她垂下頭，摸了摸懷中那枚早已拿到的、前往魔域的調令。

閉上眼，黑暗徹底吞沒心口。

這一次，連夢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