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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雪落無聲
再次醒來,林聽雪渾身被冰冷的水淋濕。
她被傭人扒光嫌棄的扔進浴缸里。
“段先生吩咐我必須把你洗干凈,免得新**回來聞見什么味道犯惡心?!?br>
“滾出去!”
她隨手拿起身邊的東西砸向遠處,傭人被她嚇了一跳,不耐煩的嘟囔兩句轉身離開。
林聽雪調整水溫,不知道泡了多久,中途她甚至把自己沉在水底,想著不如死了痛快。
瀕臨窒息時,媽**臉龐莫名浮現在她眼前。
她猛然清醒,掙扎著爬了起來,終于忍不住嚎啕痛哭。
被送回房間后,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教練,關于國外機械輔助雙腿重新站起來的醫學試驗,我決定參加了?!?br>
電話沉默幾秒,“可那個試驗很痛苦,要經歷很多次手術和痛不欲生的測試,還會有生命危險,你真想好了?”
林聽雪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從前她怕她死了段行簡會傷心,會做出傻事,可現在,她已經沒什么可怕的了。
“嗯,想好了?!?br>
她聲音很輕,帶著從前參加比賽時的堅定。
“不過還有一件事,我想麻煩您。”
幾分鐘后,她掛斷電話,沉默的從輪椅上爬回床上。
她太累了。
這五年,她依賴著段行簡,卑微的數著男人陪她越來越少的時間,不是沒想過會有被厭棄的一天。
畢竟,誰會守著她這樣的廢人,相伴一生呢?
林聽雪摘下那枚段行簡親手為她做的戒指,自嘲的扯了扯唇角。
只要再等7天,她就能離開了。
戒指在地板上滾落,發出稀碎孤寂的聲響,最終滾進床底消失不見。
如同她這八年奮不顧身的愛。
半睡半醒間,房間的燈被啪的一聲打開。
突如其來的強光刺痛了林聽雪的眼睛,她下意識偏頭抬手遮了遮。
手腕卻被一把捏住。
段行簡身上帶著酒氣,臉色陰沉。
“寶貝,你今天當眾讓我丟臉,很不乖?!?br>
“小溪被你惡心到差點動了胎氣,去跟我給她道個歉。”
說完,他不由分說拽著人就往外走,直到砰的一聲悶響,他這才像是后知后覺,想起林聽雪雙腿癱瘓沒辦法走路。
林聽雪重重摔在地上,卻感受不到疼,反而胳膊傳來被拉扯的劇痛。
她諷刺的嗤笑出聲。
“段先生是不是新婚高興過頭,忘記我是個殘廢了?”
“至于惡心,以前你親手照顧我的時候,都不覺得惡心,怎么現在連碰都沒碰,卻覺得惡心了?”
她字字句句帶刺。
段行簡身形微不可察一僵,不知被哪句話刺激到發了怒。
“閉嘴!”
他低吼,松開攥著林聽雪的手,用力一甩。
胳膊重重磕在地板上,林聽雪疼得臉上瞬間沒了血色,可她卻咬牙半聲痛呼都沒有,而是抬頭看著臉色鐵青的男人。
紅著眼睛笑的更大聲了。
段行簡已經很久沒見過這樣咄咄逼人的林聽雪了。
“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他徹底沒了耐心,冷聲喊來保鏢。
“**頭腦不清醒,把她帶去別墅小花園反省!”
這一次,林聽雪沒有卑微的道歉,也沒有反抗。
她麻木的坐在后花園里。
二樓的窗戶忽然被推開,兩道身影緊緊纏綿在一起。
林聽雪抬頭看過去,恰好對上段行簡晦暗不明的眸子。
她壓下錐心的劇痛和喉頭翻涌的惡心,移開視線,在小花園里枯坐了整晚,也聽了一整晚。
身邊陪著她的,只有段行簡剛買下這間別墅時,滿眼愛意為她親手種下的常青樹。
常青,長情。
還真是可笑。
身上輕薄的睡衣,很快被夜風吹透。
林聽雪渾身發冷酸痛,頭腦昏沉,意識漸漸模糊。
朦朧間,她隱約聽見唐蘇溪難以置信的聲音。
“什么?林聽雪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