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男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劣質床墊彈簧的堅硬觸感。 ，天花板上有一片水漬暈開的黃褐色痕跡，形狀像一只側臥的獸。，混合著隔壁隱約傳來的煎蛋油脂氣。，骨骼發出細微的咔噠聲。，一張床，一張掉漆的木桌，一面掛在門后的鏡子。。，邊緣泛著水銀剝落的灰黑。——輪廓比他記憶中的自己要鋒利些，下巴上有新冒出的青色胡茬。，指節抵住顴骨，用力按下去。、帶著鈍痛的壓迫感。。，像金屬片刮擦：協議連接建立中。進度：20%55%
89%
100%
“真偽辨識協議”
已激活。
初始資源包已就位。
是否解壓？
陳男怔了一瞬，隨即胸腔里涌起一股滾燙的東西。
穿越——系統。
果然如此。
他舔了舔發干的嘴唇，喉結滾動：“解壓。
立刻。”
資源包解壓完畢。
載入：《器物年代與材質基礎辨識圖譜》。
該資料庫涵蓋已知歷史階段大部分人造物與天然物的制造痕跡、材料衰變特征及常見作偽手法。
聲音停了。
陳男等待著，呼吸在寂靜中顯得很重。
幾秒，十幾秒。
只有窗外遠處車流的嗡鳴。
“就這些？”
他終于出聲，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自言自語。
那金屬質感的聲響再度切進來：圖譜是基于接收者在此領域認知水平接近空白的事實而提供的初始輔助。
更多功能需達成特定條件后解鎖。
質疑資源分配？
陳男立刻收聲。
前世讀過的那些故事片段閃過腦海——懲罰機制，電流貫穿神經的虛構描寫。
他吞咽了一下，調整呼吸，讓語氣平穩下來：“協議的具體運行規則是什么？”
通過公開影像渠道，對指定器物進行真偽與價值判定。
每次判定將依據目標物的歷史稀缺性、工藝復雜度及文化附著值，換算為協議點數。
點數可用于兌換協議商店內的項目，包括但不限于專項技能模組、實體物品或信息密鑰。
點數累積程度決定協議解鎖階段。
陳男沒再追問。
他換了衣服——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連帽衫，兜帽很深。
出門前，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只只遮住鼻梁以上部分的黑色面具，材質很薄，貼在皮膚上有輕微的涼意。
他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確保它不會滑落。
他要去的地方叫“天鑒”，一個在本土頗有名氣的古董鑒定機構，旗下有線上直播欄目。
憑借腦中剛剛植入的那些關于陶器釉面開片形態、青銅器銹層結晶、書畫絹紙老化經緯的知識，昨天的面試幾乎沒費什么力氣。
對方看著他的簡歷——一份近乎空白的簡歷——又看了看他在幾件仿品前脫口而出的斷代依據，點了頭。
此刻，他坐在“天鑒”
大樓十七層的一個小隔間里。
面前是環形補光燈、攝像頭和兩塊屏幕。
一塊顯示直播**數據，另一塊即將接入連線者的影像。
這是他第一次面對鏡頭。
隔音不太好，能聽見隔壁房間其他主播調試麥克風的細碎聲響。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在鼠標上停留片刻，點擊了“開始直播”。
觀看人數從個位數跳到了幾十。
他向前傾身，讓臉進入光圈中心，但面具將眉眼藏在了陰影里。
“這里是‘天鑒’線上鑒定窗口。”
他說，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我是今晚的值班鑒定員。”
他抬手，用食指關節輕輕頂了一下面具的上緣，確保它貼合皮膚。
這個舉動引來了第一批浮動在屏幕下方的文字評論：
“新面孔？”
“戴面具……有什么講究嗎？”
“下半張臉輪廓還行。”
“同意。”
陳男的視線快速掃過那些句子，沒有回應。
他操作界面，發出了第一通連線邀請。
提示音響起，連接建立。
對面沒有出現人像，畫面里只有一只攤開的手掌，掌心躺著一顆圓形的、透亮的珠子。
光線穿過它，在掌紋上投下小小的、邊緣模糊的光斑。
一個女性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音色很軟，語速緩慢：“老師，能幫忙看看這個嗎？我不太確定它是什么。”
陳男湊近攝像頭。
珠子在燈光下折射出廉價的、過于均勻的虹彩。
幾乎同時，幾行清晰的文字在他視域底部浮現，像刻在半透明的玻璃上：
物品類別：硅酸鹽熔融體成型物。
常見稱謂：玻璃彈珠。
生產年代推測：約公元2000年后。
市場流通估值：低于標準貨幣單位1。
通常以多件集合形式交易。
陳男嘴角動了動，差點沒忍住。
他向后靠回椅背，讓語氣盡量顯得平和：“這位朋友，如果家里有小孩，可以去問問他們。
這應該是兒童游戲用的玻璃珠，屬于很常見的現代工藝品。
論價值的話……”
他頓了頓，“可能不如我們這次連線的通訊費用。”
視頻畫面里的聲音又壓低了些，帶著窘迫：“那……麻煩老師了，再見。”
陳男臉上維持著職業性的微笑：“感謝參與天鑒鑒寶，再見。”
提示音在耳畔響起，他瞥了一眼系統界面——21點。
這點數能做什么？他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直播間的文字卻像沸水般滾動起來。
“玻璃珠子也敢拿來鑒？這算行為藝術吧？”
“那位女士是來調節氣氛的嗎？”
“差點看走眼，還以為是夜里會發光的玩意兒。”
“樓上，你家夜明珠長那樣？”
“憋不住笑了。”
“同感。”
陳男目光掠過那些跳動的字句，沒多停留，指尖已經點向下一輪連線的確認鍵。
畫面切換，一張中年男性的臉出現在屏幕另一端。
陳男照例開口：“**，歡迎來到天鑒鑒寶。
我是陳男。”
對方嗓音渾厚：“老師好，能幫忙瞧瞧這個嗎？”
一只深色的陶罐被捧到鏡頭前。
“麻煩轉一圈。”
陳男示意。
罐體在對方手中緩緩旋轉，他的眉頭卻隨著角度的變化逐漸擰緊。
等罐子停穩，他嘆了口氣：“可以放下了。
這東西叫魂瓶，不適合擺在家里。”
“為什么？”
男人追問。
“亡者用的食器。”
陳男盡量讓語氣平和，“您想想，放家里合適嗎？”
“那……它值錢嗎？”
“就算有人出價，誰會買件陰間的器物回去？”
陳男搖頭，“擱哪兒都別扭。”
男人沉默片刻：“明白了，謝謝老師。”
連線結束。
系統提示音再度響起：魂瓶鑒定完成，178點入賬。
直播間又一次炸開。
“魂瓶！這位大哥路子真野。”
“是個狠人。”
“主播有點本事，關注了。”
“已點關注。”
陳男掃過那些評論，順手接通第三位連線者。
畫面亮起，他重復那套開場白。
對面傳來洪亮的男聲：“老師，幫忙看看這把劍。”
一柄青銅長劍被托到鏡頭 。
陳男凝神細看，系統信息在腦中浮現：春秋青銅劍，真品。
他嘴角揚起弧度：“寶友，這東西可不簡單。
哪兒來的？”
“河邊釣魚時撿的。”
對方語氣如常，“是真的嗎？”
陳男心里暗笑——如今釣竿撈不上魚，倒能撈出這種物件？劍身的銹色和質地分明不是水底該有的模樣。
但他沒戳破，只點頭：“看上去沒問題，是件開門見山的老東西。”
屏幕那端的呼吸明顯輕快起來：“能值多少？”
陳男抬起手：“稍等，我估一下。”
他故意停頓片刻，才緩緩開口：“往少了說，大概夠蹲幾十年牢。
要是情節重……”
他拇指與食指比出個微小的手勢，“一顆 也說不定。”
彈幕瞬間癲狂。
“直接量刑？主播兼職法官嗎？”
“驚了，在線鑒定刑期！”
“笑得喘不過氣……這是鑒寶還是判案？”
男人在屏幕那頭愣了片刻，聲音里透出不解：“這……有什么講究嗎？”
陳男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指尖在桌沿輕輕點了點。”法律有明文規定，這類器物禁止買賣。”
他的語氣平穩得像在陳述天氣，“您手里那件，屬于受保護的文物。
最妥當的處理方式，是聯系相關機構。”
對方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嗓音壓低了：“那……我不出手，就擱家里收著，總行吧？”
“個人收藏，原則上不觸犯條例。”
陳男點了點頭，笑意未減，“但保管上得多費心。
若是保存不當造成損毀，同樣要承擔責任的。”
“明白了，明白了！我一定好好收著，絕不往外賣。
多謝老師指點。”
連線那端傳來忙不迭的道謝，隨后通訊便切斷了。
陳男對著已暗下去的屏幕頷首道別，**音里隱約傳來直播平臺的結束提示。
幾乎同時，一個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九百個點數到賬了。
他靠在椅背上，感受著那點細微的愉悅。
看來判定標準很清晰：物品的年代與價值，直接決定了回報的豐厚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