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走了三個月，老宅就快拆遷了，我一個人回來收拾他留下的東西，餓了就煮了碗白粥對付。
沒想到大伯一家直接推門進來了，連招呼都沒打一聲。
"看看，就剩這么個賠錢貨守著房子。她爸活著的時候就是個窩囊廢，死了還留個拖油瓶占著老**的地方。這套房子拆遷下來少說上千萬，憑什么歸了她一個外人？"
大伯的話不知道怎么傳的，不到半天全村都知道了。路過的鄰居都要探個頭往院子里看兩眼，背后指指點點。
說我一個沒了爹的丫頭占著房子不走，說我**不要臉。
我試著解釋了一句。
"這房子是我爸名下的，房產證上寫著他的名字，跟大伯沒關系。"
堂嫂趙美鳳撇了撇嘴。
"名字？"
"名字有什么用？你大伯才是老**的長子，這房子本來就該歸我們浩然。你一個沒了爹的丫頭片子，還想占著不走？"
聽了她的話我低了低頭，沒吭聲。
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份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身后沙發上坐著那個陪我回來的男人，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只是端著杯子，安靜地喝了一口水。
大伯***大搖大擺走進堂屋，拿起我爸的遺像端詳了兩秒，又隨手放下了。
"建華啊建華，你這輩子就干了一件糊涂事，把這么個丫頭留在老宅里，占著我們老**的祖產。"
趙美鳳已經開始在屋里轉悠了，這里摸摸那里動動，像是在清點自家財產。
她拉開柜子看了一眼，嘴一撇。
"就這些破爛東西，還值什么錢？房子才是大頭，趕緊騰出來才是正經。"
堂哥李浩然倚在門框上，拿手機拍了張院子的照片，嘴里嘟囔著尺寸數據。
"這院子怎么也得三百平，要是拆遷按市價補，光地皮就得七八百萬。"
他沖我揚了揚手機。
"念薇啊，識趣的話就趕緊搬走。別等大伯把話說明白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我看著他們三個在我爸的房子里翻翻揀揀的樣子，忽然想起爸活著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念薇，你大伯這個人，有便宜他不占，渾身難受。"
那時候我還笑爸太損。
現在看看，爸是真了解他親哥。
院門外又圍過來幾個本村的嬸子。
張嬸探著頭往里看，看見趙美鳳在翻柜子，臉上的表情有點復雜，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話。
隔壁的陳嬸倒是大嗓門。
"建國說的也沒錯，念薇一個姑娘家，守著這么大的宅子不合適。這房子怎么說也是老**的祖產，她一個人占著，讓浩然一家喝西北風去？"
我轉頭看向陳嬸。
"陳嬸，這房子的房產證上只有我爸一個人的名字。他去世了，按法律繼承給我，不存在誰占誰的。"
陳嬸被我一噎，臉上有點掛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大伯立刻接上話頭。
"法律法律，你跟我扯法律？"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是你大伯！**是我親弟弟！這房子當年就是我爸蓋的，傳給建華不過是因為他命苦，我心軟讓了一步。現在他人都沒了，房子當然要歸還給我這個長子。天經地義的事，你拿法律來堵我？"
他的唾沫星子都濺到了我臉上。
我后退了一步，握緊了口袋里那張紙。
沙發上那個男人放下了杯子，眉頭微微擰了一下，但依舊沒有開口。
大伯注意到了他，上下打量了一圈。
"這誰？你男人？"
"搞寫作的？"大伯從趙美鳳嘴里聽到了什么，鼻子里哼了一聲。"一個寫字的窮酸貨，你們倆加一塊都不夠看的。"
他轉身朝門外的人群揮了揮手。
"都散了散了，過兩天家族開個會，把事情說清楚。這房子，念薇是住不成了。"
人群散去的時候，張嬸是最后一個走的。
她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她只是嘆了口氣，低著頭走了。
趙美鳳臨走前特地折回廚房，看了看我煮的白粥，嘖了一聲。
"就吃這個？**在的時候就窮，走了你連口像樣的飯都吃不上。"
她晃了晃手腕上一只沉甸甸的金鐲子。
"這是浩然上個月給我買的，說我伺候**媽辛苦了，兩萬八。"
她把手腕伸到我面前。
"你摸摸，實心的。你一個月寫稿子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