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股權轉讓協議書，跟我的結婚證一樣，是張紙。
好家伙。
蘇家給我的一切——婚姻、股份、零花錢、噓寒問暖——全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戲。
而我，是唯一一個不知道自己在演戲的演員。
但現在，燈光亮了，幕布拉開，我看到了臺下的導演。
我沒有生氣。
準確地說，我已經過了生氣的階段，直接跳到了一個更有意思的狀態。
既然我法律上是單身，那從今天開始，我就按單身的標準活。什么贅婿義務、家庭責任，跟我有什么關系呢？我又沒結婚。
我把車開到公司樓下，給大壯發了條消息。
「壯子，你有沒有認識靠譜的律師？商業方面的。」
「有啊，我前女友的姐姐，方曉晴，商事律師，特別牛。怎么了？」
「約個時間，我請她喝咖啡。」
「你不是結了……哦對，你單身了。」
「法律上的單身。」我糾正他，「最正宗、最干凈、最徹底的那種單身。」
我鎖了車，走進蘇氏集團大樓。
前臺小姑娘跟我打招呼：「林總早。」
我沖她笑了笑。
林總？我連股東都不是，叫我什么總呢？
不過沒關系。
戲還沒演完，我退場可以。
但在退場之前，我想加一場即興表演。
一場蘇建國沒有寫進劇本里的——大結局。
第三章
在蘇氏集團，我的頭銜是「總經理助理」。
聽著不起眼，但干的活比總經理多三倍。
蘇建國的商業版圖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主業做的是建材供應鏈，江城排名前五。
公司四百多號人，日常運營、客戶對接、供應商談判，大半都是我在操持。
三年前我剛來的時候，蘇氏的年營收是一個億出頭。
現在是三個億。
這其中有多少是我的功勞？
不敢全攬，但六成跑不了。
以前我覺得這是對蘇家的回報——人家把閨女嫁給我了，我不得拼命干嗎？
現在回頭看，好家伙，白嫖了我三年的高管勞動力，甚至不用給股份。
今天上午，我跟往常一樣坐在辦公室，處理了三件采購合同、兩個客戶投訴、一份季度報表。
干著干著，手突然停了。
我在給誰干？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一根刺，扎得我再也沒法假裝看不見。
我把手里的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下午兩點，蘇建國打了個電話過來。
「林遠，明天華盛建筑的宋總要來談續約的事，你準備一下。這個客戶一年給我們貢獻三千萬的單子，續約條件不能比去年差。」
「好的，爸。」
這個"爸"字從我嘴里蹦出來的一瞬間，我自己都覺得荒誕。
掛了電話，我看著通話記錄發了一會呆。
華盛建筑的宋總，宋伯陽，六十多歲，做事利索，看人準。
這個客戶三年前是我親手從競對手里挖過來的。
宋總跟我特別投緣，每次簽合同指名要跟我談。
換句話說——華盛建筑這個客戶，認的是林遠，不是蘇氏。
一個想法慢慢成形。
下午三點，我提前下班了。
這是我入贅三年來第一次提前下班。
我開車去了城西的一家咖啡館，見到了王大壯口中的「前女友的姐姐」——方曉晴。
方曉晴三十出頭，短發，穿著灰色西裝，握手的力度像在掰手腕。
「林先生，大壯跟我說了你的基本情況。」她翻開一個筆記本，開門見山，「你想咨詢什么？」
「兩件事。」我也翻開了手機相冊，「第一，我在蘇氏集團的勞動關系。第二，這個。」
我把那張股權轉讓協議的照片推了過去。
方曉晴拿過手機看了三十秒。
然后她摘下了眼鏡。
然后她揉了揉太陽穴。
然后她笑了。
不是禮貌性的微笑，是那種實在憋不住的、從鼻子里噴出來的笑。
「不好意思。」她端起咖啡壓了壓，「林先生，我從業九年，偽造股權協議見過不少，但偽造得這么……省事的，還真是第一次。」
「怎么個省事法？」
「首先，這份協議上沒有公司蓋章，只有一個手簽。其次，它引用的公司章程條款號是編的——蘇氏集團的公司章程總共二十三條，這上面寫的是第三十一條。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工商系統里沒有任何變更記錄。」
她把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