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了。
裴聽雪送走最后一批小朋友，站在門口跟同事聊了幾句。
然后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三分鐘后——
一輛黑色的邁**S680，無聲無息地滑到了***門口。
我的瞳孔縮成了一個點。
邁**。
S680。
就算我不懂車，也知道這玩意兒落地得三百萬往上。
車停穩了。
駕駛座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黑色西裝，戴白手套。
他小跑到后車門前，彎腰拉開車門。
"裴小姐，請上車。"
聲音恭敬得像在接待什么大人物。
裴聽雪點了下頭，彎腰上了車。
動作自然流暢。
就好像她已經做過一千次一樣。
車門關上。邁**啟動，無聲無息地滑入車流。
我站在路對面，嘴巴張開，半天沒合攏。
裴聽雪。
我老婆。
月薪四千五的***老師。
坐著三百萬的邁**走了。
還有專職司機給她開門。
叫她"裴小姐"。
我低頭看了看我的電動車。
綠源牌，2019年買的，花了兩千三。
時速最高二十五邁。
右邊剎車皮磨沒了，只能用左手剎。
我握緊車把，擰到底。
電動車嗡的一聲，躥了出去。
追。
我必須追上那輛邁**。
邁**在前面悠閑地順著車流走，估計就開了四五十碼。
我的電動車在后面全速運轉，儀表盤上的指針死死卡在"25"的位置。
二十五邁。
這是我的極限。
而邁**連尾氣都不帶噴一下。
好在這是市區，紅燈多。
第一個路口，我追上了。
邁**停在左轉車道，我停在它后面三個車位。
透過車窗的反光，隱約能看到后座有個人影。
綠燈亮了。
邁**優雅地拐彎。
我的電動車在后面吱吱呀呀地跟上去。
一輛奧迪從旁邊呼嘯而過，差點把我**吹飛。
就這樣追了四十分鐘。
中間我差點追丟了三次。
第一次是邁**上了高架，我電動車上不去，只能走地面道路繞行。
第二次是過了一個鐵道口，火車剛好經過，把我隔在了對面。
等火車過去，邁**已經消失在車流里。
我拼命往前沖，在一個轉角處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黑色車影。
第三次差點追丟是因為我電動車沒電了。
儀表盤上的電池圖標瘋狂閃爍。
我一邊蹬著踏板助力，一邊追。
大腿酸得發顫。
終于。
邁**在一棟大樓前停了下來。
一棟非常大的樓。
我抬頭看。
藍色的玻璃幕墻，足有三十幾層，在夕陽下反射著金光。
大樓正面，四個鍍金大字——
裴氏集團。
我知道裴氏集團。
本市最大的商業集團之一。
地產、金融、酒店、醫療——什么都做。
上個月新聞還報道過，說裴氏集團旗下的某個地產項目預售破了二十億。
二十億。
我藏五年攢了四十七萬。
他們賣一批房子就是二十億。
而我老婆——
正從邁**里走出來，大步走進了裴氏集團的旋轉門。
那個五十多歲的司機目送她進去，然后把車開走了。
我把電動車停在大樓側面的綠化帶旁邊。
旁邊是一排整整齊齊的保時捷、奔馳、寶馬。
我的綠源電動車擠在中間。
保安朝我走過來："師傅，這不能停車。"
我說："我不是師傅。"
保安上下打量我一眼："送外賣的？"
"也不是。"
"那你是……"
我沉默了兩秒。
是啊。
我是什么？
我老婆坐著邁**進了裴氏集團。
而我騎著沒電的綠源電動車追了四十分鐘。
我到底算什么？
"我……來接人的。"
保安看了看我的電動車，臉上的表情很克制。
"接人啊。那你往那邊停，別擋著車位。"
我把電動車推到角落里，用車鎖鎖好。
然后站在大樓門口，仰頭看著那四個金字。
裴氏集團。
裴。
我老婆姓裴。
這家公司也姓裴。
巧合？
還是——
不，先別急。
也許她就是在這里兼職。也許那個司機是她朋友。也許……
我腦子里有十萬個"也許"。
但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
賀驍，你是不是該走進去看看了？
我深吸一口氣。
推開了裴氏集團的旋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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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我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