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省得我多費口舌。”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快步走到玄關，從自己昂貴的名牌手袋里，抽出一個薄薄的、印著律師事務所抬頭的文件袋。她走回來，沒有看江凜的眼睛，只是“啪”地一聲，將那份文件重重地拍在兩人之間的玻璃茶幾上。
紙張的邊緣鋒利，在燈光下閃著冷硬的光。
“江凜，”蘇晚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清晰地砸在死寂的空氣里，“我們離婚吧。”
她頓了頓，目光終于抬起來，迎向江凜那雙深不見底、此刻卻翻涌著駭人風暴的眼睛，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我，不愛你了。”
空氣凝固了。時間仿佛被抽干。冰箱低沉的嗡鳴是此刻唯一的**音。
江凜的目光，緩緩地從茶幾上那份刺眼的離婚協議，移到蘇晚那張寫滿“解脫”和“新開始”的臉上。十年朝夕相處的點滴，那些溫存、爭吵、扶持、平淡……在這一刻，被那張定格的照片和眼前這張決絕的臉，徹底碾成了齏粉。
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將蘇晚完全籠罩其中。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像西伯利亞凍土下萬載不化的寒冰。
蘇晚被他身上散發出的、從未有過的壓迫感逼得又后退了半步，強裝的鎮定開始碎裂，一絲恐懼爬上她的眼底。“你…你想干什么？”
江凜沒有回答。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動作快得如同鬼魅。在蘇晚驚恐放大的瞳孔中，一只骨節分明、青筋虬結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毫無保留地、狠狠地砸在了她的顴骨上！
“砰！”
一聲悶響，沉重得讓人心頭發顫。
蘇晚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痛呼，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木偶，被巨大的力量摜得向后飛起，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嘩啦！架子上的幾個瓷瓶、擺件應聲碎裂，碎片四濺。
她癱軟在地板上，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嗡嗡作響，半邊臉瞬間失去了知覺，隨即是**辣、鉆心刺骨的劇痛。溫熱的、帶著腥甜味的液體，從她破裂的嘴角和鼻孔里涌出來，滴滴答答，落在她昂貴的真絲睡裙上，也濺在了那份剛剛被她拍在茶幾上的、嶄新的離婚協議上。
鮮紅的血珠，在“離婚協議書”幾個冰冷的黑體字上暈開，像一朵朵詭異而猙獰的花。
江凜站在原地，微微喘著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痛苦**的女人。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拳頭，指關節上沾著一點刺目的猩紅。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深黑得如同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里面翻涌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他緩緩蹲下身，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優雅的**。冰冷的手指，帶著蘇晚的血，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那張迅速腫脹、布滿血污和淚痕的臉。
蘇晚的視線模糊，只能看到江凜近在咫尺的、毫無溫度的瞳孔，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冰井。
“不愛了？”江凜的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深處鑿出來的冰凌，帶著刺骨的寒意，清晰地鉆進蘇晚嗡嗡作響的耳朵里，“好。”
他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而是一個來自地獄的宣告。
“那就看看，”他的聲音淬著冰，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誰先下地獄。”
第二章
蘇晚的嗚咽和痛哼在死寂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她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身體因為疼痛和恐懼而劇烈地顫抖，半邊臉腫得老高，血和淚糊了一臉，狼狽不堪。她試圖用手去捂**辣的臉頰，卻疼得倒抽冷氣。
江凜站起身，動作干脆利落，仿佛剛才那雷霆般的一拳只是撣去了一點灰塵。他看也沒看地上痛苦的女人，徑直走向玄關，拿起自己的外套和車鑰匙。
“你…你去哪？”蘇晚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濃重的哭腔和難以置信。她以為他會暴怒，會質問，會歇斯底里，卻唯獨沒料到是這種冰冷的、徹底的漠視。
江凜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拉開門，身影消失在門外。沉重的防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