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情況你心里沒數？下半輩子都在輪椅上，總得有人照顧。請護工？你知道好的護工一個月多少錢嗎？晚寧的工資還不夠請兩個護工的。她辭了職在家管你，比什么都強。"
她轉頭又看向我，目光里是那種"這件事沒有談判余地"的篤定。
"你放心，你辭職以后家里開銷不會少你一分。建國的公司還在，咱家不差錢。"
不差錢。
我在心里默默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
林建國名下那家貿易公司，七年來我從未介入過。但該知道的，我比他以為的要多得多。
那家公司注冊資本只有五十萬，是我當時從嫁妝錢里拿出來的。后來追加的幾次投資，用的也是我的工資和年終獎。
而實際運營了七年之后，這家公司到底是盈利還是虧損，林建國從沒跟我交過底。
"媽，我這份工作干了七年，升到部門副總才不到一年。辭了，以后再想找同等級別的工作，很難。"
我的語氣放得很慢，像是真的在糾結，在猶豫，在給她臺階。
"難不難是以后的事！現在最要緊的是建國！你到底有沒有把這個家放在心上？"
"她放不放心上，你看看這幾天誰在醫院守著就知道了。"
病房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我轉頭。
是林建國的姐姐，林建紅。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手里拎著水果籃，站在門口看了看屋里這番景象，嘴角往下壓了壓。
林母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在。
"建紅，你怎么來了？"
"弟弟出了這么大的事，我能不來？"林建紅走進來，把水果籃放下，目光在林建國身上掃了一圈，又落到我臉上，"晚寧，你臉色很差。昨晚幾點睡的？"
"凌晨三點多。建國吊瓶要換，護士來得晚。"
"所以你就一個人在這里守了三天三夜？"林建紅轉頭看向林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壓著重量，"媽，弟妹守了三天了，你讓人家辭職回家伺候一輩子，你問過她的感受沒有？"
林母張了張嘴，臉色不太好看。
林建國在床上咳了一聲："姐，你剛來就別說這些了。晚寧辭職的事，我們自己會處理。"
"你處理？"林建紅斜了他一眼，"你連上廁所都需要人幫忙，你怎么處理？"
林建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注意到林建紅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兩秒，帶著一種微妙的審視。
不是惡意。
更像是在判斷什么。
隨后她沒再說什么，坐下來給林建國削蘋果，問起了事故的細節。
這是三天來，第一個讓我覺得有點意外的人。
不是因為她幫我說話。
而是因為她問的問題不是"你疼不疼"，而是"當時車上還有誰"。
林建國回答的時候回避了她的目光。
那天下午，我以去食堂買飯為由離開了醫院。
出了門就叫了一輛車，直接去了市中心寫字樓的三十層。
電梯門打開，前臺的牌子上寫著四個字：和正資本。
前臺的姑娘認識我，笑著站起來："蘇總，陳總在等您，這邊請。"
走廊很安靜。落地窗外面能看見半個城市的天際線。
推開最里面那間辦公室的門，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后面看文件。頭發花白，戴一副圓框眼鏡，看見我進來就把眼鏡摘了，用鏡布擦了擦。
"坐。"
我在他對面坐下。
他叫陳裕民，和正資本的創始人。金融圈子里輩分極高的一個人。
也是四年前，我還在盛華做微不足道的客戶經理時，在一次行業晚宴上認識的。那次晚宴上，盛華的副總喝多了對客戶口出狂言，我替公司收拾殘局、連夜準備了一份道歉方案才保住了那個客戶。
陳裕民就是那個客戶。
"條件擬好了？"他伸手。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遞過去。
他一頁一頁翻，翻到第三頁，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你確定？"
"確定。"
"一旦簽了，你就是和正投在華中區域最大的一筆新布局的操盤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我知道。"
他把文件合上，食指敲了敲桌面。
"蘇晚寧，你在盛華干了七年，從客戶經理做到副總，你的客戶信任你，行業圈子認你這個人。按理說你在盛華好好待著，前途也差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