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她經手的。
我沒有追問。
有些事情，不是不知道，是還沒到掀開的時候。
那晚我一個人把晚飯熱了，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
洗完碗，我去醫院看我爸。
老人精神恢復了一些，靠在床頭看電視，看到我來了，趕緊要把僅有的那包餅干遞給我。
「瑤瑤，你吃了沒？爸這兒有餅干?！?br>「吃了?！刮以诖策呑?，「爸，你今天嚇死我了。」
「沒事沒事，」老人擺擺手，笑得滿臉褶子，「爸命硬著呢。對了，小澤呢？怎么沒一起來？」
「他值班?！刮艺f。
「這孩子，工作忙?！刮野贮c頭，「當醫生不容易，你多體諒他?！?br>我看著老人臉上那種真誠的、毫無戒備的笑容，心里堵得難受。
「爸，我知道?！?br>從醫院出來，已經是晚上十點。
我走到停車場，坐進車里，沒有發動。
我拿出手機，翻到一個月前何志遠發給我的一份審計報告。
報告上標紅的幾行字我已經看過很多遍了：骨科2023年度器械采購總額超預算百分之二十三，其中有四筆訂單的供應商，注冊地址與周澤私人名下一個商鋪的注冊地址完全一致。
四筆訂單，加起來四百多萬。
我把手機屏幕熄滅，靠在座椅上閉了眼睛。
這個人，用我暗中給他鋪的路，一步一步走到骨科主任的位置上，然后用這個位置，給自己挖了一條暗渠。
他不知道路是我鋪的。
他也不知道暗渠的終點，就是我的口袋。
6 為妹奪房父女受辱
那之后的一個星期，醫院里發生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
仁和醫院的藥品供應商年度評審會上，周澤作為骨科主任做了一個匯報。
他匯報的內容是：今年骨科引進了一種新型人工關節材料，術后恢復時間縮短了百分之三十，患者滿意度大幅提升。
臺下掌聲雷動。
羅建華副院長帶頭鼓掌，笑得滿面紅光：「周主任這個項目做得漂亮，是咱們仁和的標桿。」
周澤站在臺上，西裝筆挺，微微點頭致意。
沒有人知道，這種新型關節材料的引進，是我三個月前給何志遠打電話安排的。
供應商是我媽當年的一個老同事開的公司。我親自跟對方談的合作條件，把價格壓到了市場價的七折。
周澤只做了一件事：在引進協議上簽了個字。
但在匯報里，他從頭到尾沒有提過供應商是怎么找到的，價格是怎么談下來的。
他說：「這是骨科團隊半年來的努力成果?！?br>我坐在會場最后一排，護士是沒有座位的，我是站著聽的。
旁邊的丁雅楠小聲跟我說：「林瑤姐，這個關節材料不是你幫忙聯系的嗎？上次你還讓我幫你查那個供應商的資質證書。」
我對她搖了搖頭：「別亂說?！?br>丁雅楠皺了皺眉，沒再開口。
但我注意到她回頭看了周澤一眼，目光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第二件事。
周美來找我，說她要做雙眼皮手術。
「嫂子，你幫我約一下你們醫院整形科的趙主任唄，聽說他做眼睛做得最好。我要做歐式大雙，全切加開眼角?！?br>「趙主任的號排到下個月了，你要不先去別的醫院看看？」
「別的醫院我不放心。」周美拉著我的手臂，「嫂子你就幫幫忙嘛，反正你在醫院上班，走個后門不就行了?！?br>我猶豫了一下：「我幫你問問吧?！?br>我去找了趙主任。
趙主任翻了下排班表：「下周有個加號的機會，不過術后恢復需要住院兩到三天，現在特需病房都滿了?！?br>我說：「普通病房行不行？」
趙主任搖頭：「做歐式全切的話，術后臉部腫脹比較厲害，最好住特需單間。雙人間人來人往的，感染風險大?！?br>我說好，我再想想辦法。
我沒想到的是，周美轉頭就去找了周澤。
周澤的解決方案很簡單：把我爸從特需單間搬出來，騰給周美做術后恢復。
他甚至沒跟我商量。
他直接找了護士長，讓護士長去跟我爸說。
護士長敲開我爸病房門的時候，我正好不在。
等我從藥房取完藥回來，看到的是我爸坐在床沿上，手里攥著一個裝著洗漱用品的塑料袋，臉上掛著那種不知道該往哪走的茫然。
「爸，你干嗎呢？」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