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笑的笑，是那種"你在開什么玩笑"的笑。
"沈念，你一個連班都沒上過的家庭主婦，你跟我說這份企劃書是你寫的？"
"我寫了兩個月。每天晚**睡了以后，我在客廳寫到凌晨。"
"行了行了。"趙輝擺了擺手，"你幫我整理過一些資料，我承認。但企劃書的核心思路是我的，你最多就是幫我敲了敲字。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趙敏在旁邊幫腔："就是，嫂子，你懂什么叫商業邏輯嗎？我哥好歹也是學工商管理的。"
我沒看趙敏，我看著趙輝："第三十七頁，第二段第三行，戰略寫成了戰路。那是我凌晨三點太困了寫錯的。你抄的時候，連這個錯別字都沒發現。"
趙輝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你翻我電腦了？"
"你讓我去拷的文件。"
"我讓你拷文件，不是讓你一頁一頁翻！"趙輝把筷子摔在桌上，"沈念，你給我聽清楚。明天的投資人見面，關系到我們全家的未來。你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搞事情，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趙敏嚇了一跳，縮在椅子上不敢說話。
我站在餐桌旁邊，圍裙還搭在椅背上。燈光從頭頂照下來，趙輝的影子很長，蓋住了我腳邊的地板。
"我只是想讓你加上我的名字。"我說。
"你的名字？"趙輝的聲音冷下來，"沈念，你在這個家里吃我的、用我的、花我的，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談署名？你以為你是誰？"
他拿起U盤，轉身走進書房，"砰"的一聲關上門。
趙敏慢慢放下筷子，小聲說："嫂子，你也是的，干嘛非要跟我哥爭這個。就算你幫了忙，署名寫我哥的不也一樣嗎？反正你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低頭看桌上的四菜一湯。排骨被挑走了大半，菠菜沒人碰，番茄蛋湯涼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膜。
"你吃吧。"我說，"我不餓了。"
我轉身走進臥室，關上門。床頭柜的夾層里，那個筆記本還在。我抽出來，翻到第一頁。
我的字跡。我的邏輯。我的心血。
右上角有一塊咖啡漬，是第十二天晚上打翻杯子留下的。第二十三頁的邊角被折過，因為那天趙輝半夜起來上廁所，我匆忙把本子塞到沙發墊底下，弄皺了。
每一道痕跡都是證據。
但證據給誰看呢？
趙輝不會認。趙敏不會信。這個家里沒有人覺得一個全職**能寫出一份讓顧家千金眼前一亮的商業計劃書。
我把筆記本放回夾層，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臥室燈正中間一直延伸到墻角。這道裂縫去年就有了，我跟趙輝說過兩次，他說等有錢了再修。
等有錢了。
這個家里所有的事情都在等有錢了。
抽油煙機等有錢了再修。天花板等有錢了再修。而我寫的企劃書，正在被他拿去換那筆錢。
第二天上午十點，趙輝穿著我熨好的灰色西裝出門了。藍色領帶，黑色皮鞋，頭發用發膠固定得一絲不亂。他出門前在玄關照了照鏡子，對我說："中午不回來吃飯，晚上可能也不回來。你把家收拾干凈，我媽下午要來。"
門關上了。
我站在玄關，看著鞋柜上那雙他淘汰下來的舊運動鞋。上面沾著去年搬家時的泥點子。那次搬家，他一箱東西都沒搬，所有的活都是我干的，因為他說腰不好。
下午兩點，趙母來了。
她一進門就開始檢查衛生，用手指摸了一下電視柜，看了看指尖。
"這灰，你是多久沒擦了？"
"昨天剛擦的。"我說。
"昨天擦的能有這么多灰？"趙母把手指伸到我面前，"我兒子忙得腳不沾地，你在家連個衛生都搞不好？"
趙敏在旁邊撇嘴："媽，別說了，嫂子昨天忙著跟我哥吵架呢，哪有心思搞衛生。"
趙母立刻轉向我："吵架？吵什么架？"
我沒來得及開口，趙敏已經搶著說了："嫂子說那份企劃書是她寫的，讓我哥把她名字加上去。"
趙母的臉色一沉。
"沈念，你什么意思？"
"媽，那份企劃書確實是我。"
"行了！"趙母一拍茶幾，茶杯里的水濺出來幾滴，"我兒子辛辛苦苦創業，你不幫忙就算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