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然后我把錢裝進了兜里。
不是原諒。
是這個月的房租還差四百，現在只差一百了。
晚上我把錄像發給了周棉。
她看完之后語音轟炸了我二十條，我聽不見，只能看她發的文字。
"季鳶你怎么不早告訴我？我明天就去找律師朋友。"
"不對，我自己就是學法律的，雖然沒過司考，但這種事我門清。"
"他們動手了，有錄像，這就是故意傷害。蘇婉指使的，傅寒洲默許的，都跑不了。"
"你等著，我幫你想辦法。"
我回她：不要沖動。現在還不是時候。
"什么叫不是時候？你要等到什么時候？等他們下次把你打進醫院？"
我打字：他下周有一個全網直播。三千萬人在線。
周棉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發來一條：你想在直播上搞事？
我回：不知道。先看看。
"季鳶，你要想清楚。他現在是頂流，粉絲三千萬，經紀公司是業內最大的。你一個聾啞外賣員，就算有錄像有證據，**不一定站你這邊。"
我知道。
"但是。"她又發來一條，"如果你真的想做，我幫你。我豁出這個店也幫你。"
我看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關了手機，從衣柜頂上把鐵盒子拿下來。
打開。
診斷書已經有些泛黃了，邊角卷起來。引產證明上的紅色印章還很清晰。
日期是三年前的九月十七號。
那天片場著火，我在*區拍一場替身戲。煙霧彈出了故障，整個棚瞬間被濃煙吞沒。
所有人都往外跑。
我也在跑。
跑到門口的時候，我聽見里面有人在喊救命。
是傅寒洲的聲音。
他被倒塌的燈架壓住了腿，困在濃煙最深處。
我跑回去了。
那時候我懷孕五個月，肚子已經顯懷。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把燈架抬開一個角，把他從底下拖出來。
濃煙灌進我的喉嚨，像吞了一把燒紅的鐵釘。
我背著他往外爬，爬到一半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他摔在我身上，我的肚子撞在臺階棱角上。
后來的事我記不太清了。
醒來的時候在醫院，醫生說孩子沒了，聲帶嚴重灼傷，大概率無法恢復。
我在病床上躺了兩個月。
傅寒洲一次都沒來過。
第三個月，他的經紀人來了。帶著一份協議和一張支票。
協議上寫著：乙方承諾不對外透露甲方與本次事故的任何關聯，不接受任何媒體采訪，不在任何公開場合提及甲方姓名。
支票金額：五十萬。
我沒簽。
經紀人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傅老師讓我轉告你，你們之間的事到此為止。他有他的前途，希望你不要耽誤他。"
那時候我還能說話，雖然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玻璃。
我說了兩個字：滾出去。
一周后，醫院通知我，有人替我結清了所有醫療費，同時我的醫保被停了。
我打電話問社區，對方說是公司那邊操作的。
傅寒洲的經紀公司，是我當時掛靠的經紀公司的母公司。
他們**了我的合同，停了我的社保，注銷了我的演員資格證。
我從一個有戲拍的替身演員，變成了一個沒有工作、沒有保險、沒有聲音的廢人。
五十萬我沒拿，但他還是把我的路堵死了。
后來嗓子徹底壞了，連氣音都發不出來。
我學了手語，考了殘疾證，注冊了外賣平臺。
三年了。
我把鐵盒子合上，放回衣柜頂上。
躺回床上的時候，手機又亮了。
周棉發來一條：我查了，他那個直播是品牌方贊助的，在市體育館，對外售票。我能搞到票。
我沒回。
她又發：你好好想，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
我把手機扣在枕頭下面，閉上眼睛。
腦子里反復轉著一個畫面。
今天傅寒洲站在我面前，掏出三百塊錢遞給我的樣子。
他的表情是什么？
是施舍。
他在施舍一個陌生人。
他真的不記得我了。
還是他記得，但覺得三百塊錢就夠了。
接下來三天，我照常送外賣。
系統沒再給我派橫店的單子。大概是被那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