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眼鏡男在我之后大概三十秒也完成了。
他寫的什么我沒看到，但他的鏡子畫面也歸于平靜了。
三人成功。
全員通過的條件達成了。
瘦高女生一**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6號還杵在他的鏡子前面，鐵筆被他攥得咯吱響。
他一個字都沒寫出來。
“***——”6號一腳踹向桌腿，“什么叫因果過程？老子是來打架的不是來寫作文的！”
沒人搭理他。
天花板的喇叭響了：
“第二場**結束——”女聲。
“全員通過。”老頭聲。
然后補了一句：
“五分鐘休息時間——”女聲。
“不許離開此房間。”老頭聲。
6號一把掀翻了桌子。
桌子砸在地上的聲音巨大。
但沒人動。
我找了個離他最遠的角落坐下來。
裴修跟過來，在我旁邊蹲下。
“你鏡子里看到了什么？”我開口了。
“跟你一樣。另一個我自己。”
“它……有沒有跟你說話？”
裴修的表情變了一瞬。
很快恢復了。
“你的跟你說話了？”
“它用口型說了一句——你不記得了嗎。”
裴修沒接話。
“還有最后一句。”我看著他，“它說謝謝。”
他把手中的筆轉了兩圈。
“你醒來之后，最早的記憶是什么？”
我想了想。
“在一個全黑的房間里。手腕上有傷口。然后就被送進了第一個考場。”
“再之前呢？”
“沒有了。”
“名字呢？”
“名字記得。蘇錦。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就像是自己給自己安的標簽。”
裴修不說話了。
我追著問：“你知道些什么？你早就知道手冊上能寫規則，你還知道我的名字。你是不是比我更早進來的？”
“不是更早。”
“那是什么？”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你不是第一次進這個考場了，蘇錦。”
我的腦袋嗡了一下。
“什么意思？”
角落里傳來6號踢墻的動靜。
裴修看了那邊一眼，把聲音壓得更低：
“第三場開始之前，我會告訴你更多。但現在不行。”
“為什么不行？”
“因為你旁邊那面鏡子——”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身后，“還沒有完全暗下去。”
我猛地回頭。
角落里的那面鏡子，確實還有一絲微弱的光。
光里面，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看著我。
第八章
五分鐘過得很快。
墻壁上出現了一扇門，和來時的位置不同。
裴修第一個走過去，手放在門把上，偏了偏頭看向我們四個人。
“別碰走廊兩邊的墻。”
他說完就推門出去了。
這句話沒頭沒尾，但他說的那種語氣，像是陳述一個他早就知道的事實。
走廊比第一次的更長。
灰色水泥墻壁上多了些東西——紅色的痕跡。有些像字，有些像圖案，看不太清楚。
我盯著那些痕跡看了兩秒。
6號從我身邊走過，肩膀故意撞了我一下。
他俯下身，湊近我的鐵面，聲音低沉：
“下一場我不會讓你寫出任何一個字。”
我后退一步。
他冷哼一聲，甩開膀子大步走在前面。
瘦高女生走到我旁邊，壓著嗓子說：
“那個人……上一場就針對你，是不是？”
我點了點頭。
“你們之前認識？”
“不認識。第一場開考之前他就開始找我麻煩了。”
她嘆了口氣。
“我叫林螢。7號。”
“蘇錦。14號。”
“后面那個男的呢？就是幫你的那個。”
我看了一眼走在最后面的裴修。
“我也不認識他。”
林螢的表情是顯然不信的那種。
但她沒追問。
走廊盡頭又是一扇門。
這次的房間完全不同。
沒有課桌，沒有鏡子。
房間正中央放著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又是那種“縫合”出來的東西——但這次不是左右各半。
這次是上下。
上半身是個穿白大褂的女醫生模樣，干凈利落，頭發盤在腦后。
下半身是一條……尾巴。
蛇的尾巴。
盤在椅子腿上，鱗片在燈光下反著冷光。
我站在門口沒動。
“第三場監考官”上半身的女醫生微微點了點頭，開口了——
這次只有一種聲音，溫柔的女聲：
“歡迎來到第三場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