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了，江硯深收手了，喬家的公司保住了，喬母出院了，一切好像都恢復了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是，喬家少了一個女兒。
喬鳶被判了十年。
不是因為她真的犯了什么罪，而是因為江硯深花了足夠多的錢和關系，確保了判決結果足夠重。
獄中的日子比喬鳶想象的要難熬得多。
她從小嬌生慣養，連碗都沒洗過，突然被扔進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面對那些形形**的面孔和復雜的獄中規則，她手足無措。
第一個月，她被人搶走了飯，被人半夜掀翻了床鋪，被人堵在角落里扇耳光。她沒有還手，不是因為她打不過，而是因為她覺得無所謂了。被扇耳光的時候，她甚至在想，星瀾摔下山崖的時候，是不是比這疼得多。
第二個月，她被關進了單獨的小隔間。不是因為待遇，而是因為她和同監室的人打了一架——對方罵她是***，她忽然就瘋了，撲上去掐住對方的脖子，直到被人拉開。
獨居監室里，她整夜整夜地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覺得那條裂縫像一條河，河水在流，她在河底，誰也看不見她。
轉機出現在一個叫吳秀蘭的女人身上。
吳秀蘭比她大二十多歲，入獄比她早三年，所有人都叫她吳姨。她長得普通，身材微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很多皺紋，但那雙眼睛很亮，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第一次注意到喬鳶，是因為她在食堂里蹲在地上撿被別人打翻的飯。吳秀蘭端著自己的飯走過去，蹲下來，把半份飯撥到了喬鳶的碗里。
“吃吧，孩子。”吳秀蘭說，“多吃點，你太瘦了。”
喬鳶愣愣地看著她，很久沒說話。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太久沒有人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了。那種語氣里沒有恨，沒有厭惡，沒有憐憫，只是很普通的、大人對孩子的心疼。
后來喬鳶才知道，吳秀蘭是因為殺了自己的丈夫才進來的。
“他打我，”吳秀蘭說這件事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故事，“打了十幾年。最開始是用巴掌，后來用拳頭，再后來用棍子、皮帶、煙頭。他不打臉，打在衣服蓋得住的地方。我想過離婚，他不肯，他說我要是敢離婚，他就殺了我全家。”
“那天晚上他喝了酒回來，又打我。我被他踹倒在地上的時候，摸到了茶幾上的水果刀。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刀已經在他胸口了。”
她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粗糙，指節粗大，滿是老繭。
“我不后悔。”她說，“如果可以重來，我還會這么做。但是我**了，這是事實，所以我來這里了。”
喬鳶聽著，眼睛慢慢紅了。不是因為同情，而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的痛苦比她更深、更久、更沒有出路。
從那天起，吳秀蘭成了喬鳶在獄中唯一的光。
她在喬鳶被人欺負的時候站出來，用自己的方式護著她——不是硬碰硬，而是用她在獄中建立起來的威信和周旋的技巧。她教喬鳶怎么保護自己，怎么在這個小社會里活下去，怎么不讓仇恨把自己吃掉。
“你出去之后，不要去找那個**的報仇。”吳秀蘭有一次對她說，“你斗不過他的。你好好活著，就是最好的報復。”
喬鳶沒有回答。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監獄的十年，喬鳶沒有收到過任何來自家人的信件或探視。
不是他們不想，是喬鳶自己要求的。她進監獄前就跟喬渡說了，不要聯系她，不要讓江硯深覺得他們還有關系，否則他隨時可以再次打壓喬家。
但喬渡還是偷偷來過一次。
那是她入獄的第二年，一個冬天的傍晚，探視室里，喬渡隔著玻璃坐在對面。他瘦了很多，下巴的線條比以前更鋒利了，眼睛里布滿了血絲。他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照片，貼在玻璃上給她看——是喬爸爸和喬媽**照片，他們站在家里的花園里，喬爸爸在澆花，喬媽媽在笑。
“爸媽挺好的，”喬渡的聲音有點啞，“就是想你。”
喬鳶看著照片，手放在玻璃上，指尖剛好觸到喬媽媽微笑的嘴角。
“哥，”她說，“你們別來了。下次別來了。”
喬渡想說什么，嘴唇哆嗦了幾下，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