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卡里有兩萬，是我攢的。"
蘇秀芬把一張***推到蘇念面前，手指因為常年在紡織廠操作機器有些粗糙，但推卡的動作很穩。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食堂蒸的饅頭硬不硬。
蘇念正在喝粥，差點嗆到，趕緊放下手里的勺子。
"多少？媽，你剛說多少？"
"兩萬。"蘇秀芬又重復了一遍，拿起一塊燒餅慢慢掰開，"我跟你舅媽合計過了，你一個人在城里租房上班，房租水電加上吃飯坐車，每個月那點工資剩不了幾個。這錢你拿著，該吃就吃，別總對付。"
蘇念覺得喉嚨有點發緊。
她知道家里的情況。母親一個人在老家紡織廠做工，底薪三千出頭，加上加班費也不過四千。這兩萬塊，是她不買肉不添衣裳省了小半年的。
"媽，我真用不了這么多。"蘇念想把卡推回去，"公司管午飯，我花不了什么錢。"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蘇秀芬沒接卡，只是抬眼看了女兒一眼，"去年冬天你發燒四十度，自己硬扛了三天才去醫院。還是你同事發消息我才知道的。這事兒我一直記著。"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咱們家是不寬裕，但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在外頭受罪。這錢不準亂花，但生了病馬上去看，要添衣服就添，聽見沒？"
蘇念看著母親指節上磨出來的硬繭，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默默把卡收進口袋，塑料卡面還帶著體溫。
"我知道了，媽。"
"對了。"蘇秀芬像忽然想起什么，"你跟那個周明，還處著呢？你上次打電話說他是你組長，又是你男朋友，到底算哪個？"
她沒等蘇念回答，自己接了下去。
"我不是說人家不好，就是覺得，又當上司又當男朋友，你在公司里頭不別扭？萬一哪天散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蘇念用勺子撥了撥碗里的粥。
"挺好的，媽。他對我挺好的。"
"對你好就行。"蘇秀芬點點頭，"不過你記住，談戀愛歸談戀愛，錢歸錢。別為了討好人家大手大腳的。你一個月工資才那么點。"
蘇念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吃完飯，蘇秀芬要趕中午的長途大巴回老家。蘇念送她到車站，看著她拎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布袋子上了車，在車窗邊沖她擺了擺手。
車開遠了，蘇念才摸了摸口袋里的***。
兩萬塊。
她站在車站出口，被人流推來搡去，手一直捏著那張卡沒松開。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林可正歪在沙發上看手機。她們合租了一套老小區的兩居室，月租兩千二，一人一半。
"阿姨走了？"林可看見蘇念進來，把手機往茶幾上一丟。
"嗯。"
"又給你帶啥了？上回那罐自己腌的咸菜是真下飯，還有沒？"
"這次帶了**。在廚房掛著呢。"蘇念在椅子上坐下，從口袋里掏出那張***，放在桌上。
卡片碰到桌面，發出輕輕一聲響。
林可瞥了一眼，沒什么興趣地移開，隨即又猛地直起身子。
"等等，**給你錢了？"
"嗯。"
"多少？五百？一千？"林可湊過來，"不至于吧，就幾百塊錢你這什么表情。"
蘇念沉默了幾秒。
"兩萬。"
林可手里剛端起來的水杯差點脫手。
"多少？"
"兩萬。"蘇念重復了一遍，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可盯著她看了十來秒，然后伸手去摸蘇念的額頭。
"你沒糊涂吧？**一個月掙多少你不清楚？她給你兩萬？你知道兩萬塊夠咱倆交五個月房租嗎？"
"她知道。"蘇念把卡拿回來，握在手心，"她就是覺得我在外面過得苦。"
林可一**跌回沙發，還在消化這件事。
"不是，蘇念，阿姨那個紡織廠一個月才三四千塊，這得攢多久？"
蘇念沒回答。
她知道林可沒有惡意，只是覺得不可思議。就像她自己聽到這個數字時一樣，第一反應不是高興，是壓在胸口沉甸甸的。
"你打算怎么花？"林可問。
"不花。存著。"蘇念實話實說，"真用得上的時候再動。"
她話音剛落，手機屏幕亮了。
是周明的微信。
"出來一趟，我在南城商場。幫我挑個東西?？禳c。"
蘇念看了眼時間，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