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他五年，他說我沒編制。
轉身選了別人。
這次我沒鬧。
深夜搬家，手機靜音。
他的同事開了賭局，三天，一周？
但他們不知道。
我走后第三天，縣里最大的教育扶持項目撤了。
第七天，第二個。
他終于開始查三個字。
“沈婉清。”
出租屋的燈壞了半個月。
沈婉清拎著一兜青菜站在門口，換鞋的時候聽見屋里有聲音。
路遠舟坐在折疊沙發上，手里捏著一串鑰匙，桌上攤著兩只玻璃杯。他平時不喝茶，嫌淡。
“回來了？”他語氣很平。
沈婉清把菜放到小廚房的水池邊，土豆、青椒、半塊豆腐，菜市場阿姨多送了她兩根蔥。她卷起袖子，擰開水龍頭。
“遠舟，晚上吃土豆絲還是青椒豆腐？”
“婉清。”
他叫她全名。不是清清，不是小沈，是沈婉清。
她關了水龍頭，手背還沾著水。
路遠舟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他穿著那件藏青色夾克，是她去年冬天用兩個月補課錢給他買的，袖口磨起了毛，她補過三回。
“我們分手吧。”
袖套的松緊繩勒在她腕骨上。她沒抬頭，盯著案板上那塊豆腐，白得沒一點血色。
“為什么？”
“你拖后腿。”
五個字都不肯遮一下。
就像鄉鎮食堂里那臺老舊刷卡機，滴一聲，這段感情扣完了，余額不足，退卡。
沈婉清把濕手往圍裙上擦了擦。
“林小芹？”
路遠舟把鑰匙放到桌上，沒否認。
沈婉清看過那張照片。
縣教委慶功飯，林小芹穿一條米白裙子站在路遠舟旁邊，端著酒杯，笑得像已經進了路家的門。照片是路遠舟同事馬建發的，配文是：“嫂子換人了？這位才配我們路科長。”
評論區一排起哄。
路遠舟點了個贊。
那晚她在學校宿舍門口等他，手里提著給他熬的雞湯。山路風硬，保溫桶涼了。他說已經在飯局吃過，讓她自己喝。
那桶湯她倒給了門口那只瘸腿黃狗。
“行。”她說。
路遠舟愣住了。
他大概準備了一堆話。她哭，她吵，她砸杯子，她追問他這五年算什么，她去單位門口堵他，她找林小芹鬧。他甚至準備好了那句“你成熟一點”。
可她說的是行。
“你不問清楚？”他皺著眉。
沈婉清解下圍裙，疊好，放在灶臺邊。動作很慢，像在疊一張用完的舊試卷。
“你說我拖后腿，那就是拖后腿。”
“婉清。”
“豆腐你自己做吧，水還沒控。”
她轉身進了臥室。
五年的東西說多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兩身換洗衣服，一本班級花名冊，一疊孩子們寫給她的賀卡，一支用到快沒水的紅筆，還有一個鐵盒子。里面是路遠舟剛參加工作那年寫給她的信，紙上全是錯別字，開頭寫著：“沈老師，我以后一定讓你過好日子。”
她看了一眼。
收起來了。
抽屜里有縣城電影院的票根、鎮上小飯館的收據、去省城給他跑材料的車票。她挑了挑，只帶走了兩張。一張是他們第一次看電影的票，一張是她陪他去面試那天的車票。
中間那些年，留在了抽屜里。
她拖著箱子出來時，路遠舟還站在廚房門口，姿勢沒變。
“你去哪？”
“回家。”
“你家不是在隔壁鎮？”
“不在那兒。”
她穿好鞋，拉開門。樓道的感應燈亮了，灰白的光照在她肩上。
“沈婉清，你別拿搬走嚇我。”
“路遠舟。”她回頭。
他看不清她的臉，只聽見她的聲音從樓道里傳回來。
“五年了，你連我家在哪都沒問過。”
門關上。
感應燈滅了。
半小時后，她坐在去縣城車站的面包車后座，打開手機訂了一張去省城的車票。凌晨兩點四十，最后一班。
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路遠舟。
是一個備注為“馬建，路遠舟同事”的人，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聽說分了？沈老師，識趣點啊，遠舟現在是副科了，前途不一樣了。”
她沒回。
又震了一下。馬建發了朋友圈。
“開盤開盤，沈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