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拿出來便是。別拿舊事污人。”
我抬手，從袖內取出一小塊繡片。
青蓮并蒂，針腳細密。
沈芙蓉臉色變了。
她沒想到我還留著。
我把繡片展開：“你繡荷包愛在花心藏一個‘蓉’字，怕旁人搶你的功勞。鹽運使那只荷包殘片，火燒剩半邊，花心還在。要不要請眾位夫人幫你認認針？”
沈芙蓉唇瓣張著，沒接話。
秦氏急了：“都什么時候了，你還翻舊賬！大人，箭是沈家下人的布，這丫頭自己府里的人殺她，不正說明她平日結怨太多？”
裴照塵把短箭遞給侍衛：“查侯府四門，封沈家下人。”
“是。”
禁軍散開。
謝蘭舟站在門邊，一直沒說話。
我看向他：“你剛才說鳳紋璧是假的。你知道多少？”
他喉間動了動：“進宮再說。”
我笑意淡下：“謝蘭舟，你退婚時當著滿堂人的面，字字清楚。現在要我信你一句進宮再說？”
他往前一步，被裴照塵攔住。
裴照塵道：“世子，陛下只召沈姑娘。”
謝蘭舟的目光越過他，落在我身上：“你袖里還有多少**？”
我沒有答。
他卻繼續：“三十六封不夠。韓讓只是刀柄，握刀的人不在侯府。你把**摔出來，今晚就有人要你的命。”
我心口被什么東西劃過。
他知道**不夠。
他也知道韓讓只是刀柄。
可他剛才退婚，退得干脆。
“所以你讓我別進宮？”我問。
“是。”
“那我該去哪？回沈家等秦氏給我送白綾，還是躲進侯府后院當你不能見光的舊人？”
謝蘭舟臉色發緊：“棲遲，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走近他，隔著裴照塵的手臂看他，“你說清楚。”
他沉默。
雪落在他眉上，化成水，順著鬢邊往下淌。
我等了三息。
他仍沒有說。
我轉身就走。
裴照塵把斗篷解下，披到我肩上。動作很穩，沒有碰到我脖頸的傷。
“宮里路長，別凍病。”他說。
我側頭看他：“裴大人倒會做人情。”
“沈姑娘誤會。”裴照塵掃了眼我濕透的嫁衣，“你病了，供詞寫得慢，耽誤我下值。”
我被他氣笑。
這人說話總帶賬本味，欠一分都要算。
謝蘭舟在身后叫我：“棲遲。”
我沒回頭。
剛踏上馬車，侍衛押著一個小廝跑來。那小廝凍得鼻涕橫流，灰布襖少了半片，胳膊上有劃傷。
“裴大人，在侯府東墻外抓到的。”
小廝跪地磕頭：“不是小人！小人只是拿錢跑腿！有人給小人十兩銀，叫小人把布掛在箭尾，再從墻外射一箭，射不中也沒事，說只要嚇著沈姑娘就成！”
裴照塵問：“誰給的錢？”
小廝抖著手從懷里掏出一塊碎銀：“小人沒見臉，那人袖口繡著蘭草。”
蘭草。
侯府男仆袖口都繡蘭草。
謝蘭舟家徽便是蘭。
所有人的視線轉向謝蘭舟。
秦氏像抓住救命繩：“原來是侯府自導自演！世子退婚還不夠，還要**滅口嗎？”
謝蘭舟身邊的長隨臉漲紅：“胡說！我家世子怎會——”
“住口。”謝蘭舟打斷他。
他看著那塊碎銀，忽然笑了下，笑得很累：“你們要的，是我入局。”
我心頭一沉。
裴照塵已蹲下，從小廝手里拿過碎銀，在掌心翻看。
銀底刻著一個很淺的“沈”字。
沈家庫銀。
小廝喊得更慘：“大人，小人真不知道！那人給銀時還說，若小人被抓，就說是侯府的人。”
秦氏臉上的血色褪了半截。
可這半截很快又補回去。
她指著我：“棲遲，你看看！是你沈家的銀！你為了脫罪，竟連侯府世子都要拖下水！”
我盯著那枚碎銀。
沈家庫銀上刻字，是我父親在時立的規矩。每塊銀入庫前都要刻記，防賬目混亂。
可父親死后，庫房鑰匙在秦氏手里。
我知道這點，秦氏也知道。
問題是，旁人不知。
裴照塵把碎銀放入證袋：“沈姑娘，這銀你認嗎？”
我說：“認。”
秦氏松了口氣。
我接著道：“沈家庫銀，出入都要賬冊。鑰匙在秦氏手中。若賬冊還在，她跑不了；若賬冊不在，毀賬的人也跑不了。”
秦氏尖聲道：“賬冊早在去年水災時毀了！你休想污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