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確實是侍衛(wèi)營的人，二十三歲，未婚，入府四年。但他的當(dāng)值記錄顯示，王妃生產(chǎn)的那個月，他被調(diào)去了城外的別莊看守馬場，根本不在府里。
他的腰牌，是在半個月前報了遺失。
第二個，產(chǎn)房那天晚上進出的穩(wěn)婆一共四個，其中有一個叫劉嬤嬤的，是臨時從外面請來的，不是王府原來的人。
謝臨淵坐在書案后面，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
"這個劉嬤嬤，是誰薦來的?"
陸驍?shù)谋砬橛行殡y。
"回王爺，是蘇姑娘身邊的丫鬟春杏去外面找的。當(dāng)時王妃難產(chǎn)，府里的穩(wěn)婆不夠用，春杏說她認識一個經(jīng)驗老道的，就把人領(lǐng)進來了。"
敲桌子的手指，停了。
謝臨淵的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fù)了平靜。
"這個劉嬤嬤，人現(xiàn)在在哪里?"
"走了。"陸驍說。
"王妃生產(chǎn)完的第二天一早，她就收了工錢離開了王府。屬下按照她留的地址去找過，那個地方是個空院子，根本沒有人住過的痕跡。"
謝臨淵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枚腰牌上，眼神晦暗不明。
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一個方向。
可那個方向，是他不愿意去想的。
就在這時，腦海里又傳來了女兒的心聲。
父王又在想那個蘇姨姨了。
他明明已經(jīng)查到了，為什么不信娘親?
是因為他喜歡蘇姨姨，所以不想相信蘇姨姨是壞人嗎?
大人好奇怪。
謝臨淵閉上了眼睛。
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他對陸驍說："這件事，先不要聲張。繼續(xù)找那個劉嬤嬤，活要見人。"
陸驍走后，謝臨淵一個人在書房里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院子里傳來了腳步聲。
不用抬頭，他就知道是誰來了。
蘇含煙站在書房門口，手里端著一碗熱粥。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衣裙，頭發(fā)松松地挽著，像是剛起身就趕過來的樣子。
"王爺，聽說你一夜沒睡，我熬了粥送來。"
她的聲音柔柔的，像春天的風(fēng)。
謝臨淵看著她。
他忽然發(fā)現(xiàn)，他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面對她了。
"含煙，產(chǎn)房那天晚上，你讓春杏從外面找了個穩(wěn)婆進來?"
蘇含煙端粥的手抖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她很快就恢復(fù)了正常，臉上浮起一個委屈的表情。
"王爺，當(dāng)時王妃難產(chǎn)，血流不止，府里的穩(wěn)婆手忙腳亂。我也是擔(dān)心王妃的安危，才讓春杏出去找人幫忙。"
她低下頭，聲音變得更小了。
"難道這也有錯嗎?"
謝臨淵盯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蘇含煙差點繃不住臉上的表情。
"沒有。"
他最終移開了視線。
"你做得對，下去休息吧。"
蘇含煙松了一口氣，把粥放在桌上，行了個禮，轉(zhuǎn)身走了。
她走出書房，拐過回廊，臉上那層委屈的面具一瞬間就撕了下來。
嘴角微微翹起。
她身邊的丫鬟春杏快步跟上來，壓低聲音問："姑娘，王爺起疑了?"
蘇含煙腳步不停，聲音平淡。
"起疑又怎樣。他查不到劉嬤嬤，那個人已經(jīng)被送出城了。衛(wèi)長風(fēng)的腰牌是我提前半個月就讓人偷的，中間隔了那么久，誰也串不起來。"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
"何況，他不會真的查我。"
"他舍不得。"
五天后，太妃從城外的莊子上回來了。
她回來的原因只有一個。
有人給她遞了信。
信上寫的是：王妃不貞，孩子血脈存疑，請?zhí)鲋鳌?br>沒有署名。
但信是用蘇含煙的丫鬟春杏常用的那種桃花箋寫的。
太妃一輩子吃齋念佛，最看重的就是兩件事。
一是謝家的血脈。
二是謝家的門面。
這封信，把這兩件事同時踩了個粉碎。
她連夜趕回了王府。
第二天一早，太妃在正堂升座。
謝臨淵、姜扶月、蘇含煙，加上王府的幾個管事嬤嬤，全部到場。
姜扶月是被青禾攙著過來的。
她產(chǎn)后剛滿十天，走路還發(fā)飄，臉色白得嚇人。
但她把自己收拾得很整齊，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衣裳也換了干凈的。
她不允許自己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狼狽的樣子。
太妃坐在上首，手里轉(zhuǎn)著一串佛珠，臉上的慈祥一點都看不見了。
她看著姜扶月，開門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