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時，我躺在傅廷川辦公室的沙發上。
唐芙已不見蹤影，只有傅廷川坐在辦公桌前。
“明棠，你醒了？”
看見我醒了，傅廷川放下手頭的工作，快步走過來。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還好沒發燒。”
傅廷川松了口氣。
下一瞬，他伸手，想要將我擁入懷中。
“明棠，對不起。”
“你知道我最愛的還是你......”
“別碰我，我嫌臟！”
我掙開他的手，冷冷出聲，直接打斷了他。
傅廷川身形一僵。
半晌，才緩緩收回了伸出的手。
他嘆了一口氣，像是很無奈，
“明棠，你知道傅家破產，我身上背了多大的壓力嗎？”
“但唐芙不一樣，她爸身居市政要職，能幫我掃清事業上的很多阻礙。”
他下意識想去口袋摸煙，可看到我，動作一頓，隨手又將煙扔回桌上。
“明棠，我很愛你。”
“但是，有時候愛不能抵萬全，我太想讓傅家重回輝煌了。我爸媽，如今還在監獄...”
我看著傅廷川的肩膀垂了下來，耳鬢竟然有幾根若隱若現的白發。
“唐芙答應過我，她不在意名分。只要你當做什么都沒發生，你還可以做無憂無慮的傅**。”
埋在心里長達半年的刺，終于有了答案。
我剛想說什么，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打開。
“廷川，我把遠遠接回來了。”
我猛地轉頭，只見唐芙牽著一個眉眼與傅廷川極為相似的小男孩，站在門口。
男孩一看見傅廷川，立馬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爸爸~我們什么時候看電影，你不是說今晚陪我和媽媽過節嗎？”
傅廷川身形僵了僵，他歉意地看了我一眼，隨即又望向唐芙，
“你怎么把遠遠也帶來了？”
“明棠還在這。”
唐芙瞥了我一眼，眼底轉瞬掠過一絲得意，隨即又一臉無辜，
“我攔不住，遠遠非要鬧著來找爸爸。”
巨大的荒謬感將我淹沒。
我以為半年前是傅廷川第一次越軌，可沒想到他竟有個這么大的孩子。
胃里一陣翻涌，想到他碰過別人的手再來碰我，只覺得惡心。
我下意識摸出包里的酒精噴壺，擰開蓋子，直直對著他們噴了過去。
“傅廷川，你們可真臟，我真怕得病！”
傅廷川猛地后退兩步，眼底閃過一絲慍怒，
“我們臟？沈明棠，你以為你又能干凈到哪里去？”
“你曾經，不也被人扒光衣服拖進巷子里侮辱？”
我動作頓住，渾身血液沖上頭頂。
那年，我被繼兄和他的狐朋狗友霸凌。
他們把我拖進了漆黑的巷子。
衣服支零破碎的時候，是傅廷川紅著眼眶拿磚頭砸退了他們。
他脫下校服將我緊緊裹住，一把將我擁進懷里。
傅廷川哭得比我還傷心，他哽咽著說，
“明棠別怕，誰敢動你，我殺了他。”
明明他知道，我才是那個無辜的被霸凌者。
明明我一直，把他當作踩著七彩祥云救我的英雄。
可這個曾經拉我爬出深淵的人，如今把我推進另一個深淵。
思緒回籠的同時，傅廷川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連忙上前想拉住我的手。
“明棠，對不起，我今天工作一整天，頭很痛……所以口無擇言...”
他軟聲靠近，臉上滿是懊悔。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女兒說的對，我的人生不值得耗在這種爛人身上。
往后余生，我該為自己而活了。
可離開前，耳畔又響起他那句，
如果再和唐芙有聯系，就不得好死的誓言。
既然傅廷川違背諾言，那我便送他份禮物吧。
我扯了扯嘴角，抬手點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