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出去，又縮回。他嘴唇發抖，沒喊她的名字，只說：“藥……藥在哪？”
我慢悠悠說：“你記得你去年生日，給她買的抗過敏藥嗎？”
他抬頭看我。
“我換掉了。”我說，“你給她的，是苯海拉明。我放的，是……你去年在實驗室里，拿來做燃燒實驗的那種植物提取物。”
他臉色徹底白了。
“你……你什么時候……”
“你婚禮前七天，”我說，“你讓我給你送文件，我在你辦公室待了三小時。你去洗手間，我進了保險柜。”
他盯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我看著他，沒動。
他突然站起來，踉蹌著往后退，撞翻了旁邊一個花瓶。花枝散落，花瓣掉進酒漬里，沾了灰。水從瓶口滴下來，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
他轉身想跑。
我輕聲說：“你跑不掉的。”
他沒回頭。
我看著他背影，走了兩步，又停住。他右手還攥著那截斷掉的領結，絲線纏在指頭上，像一條死掉的蛇。
我轉身，朝門口走。
沒再看他。
身后，有人在喊救護車，有人在哭，有人還在拍。閃光燈不停，像一群螢火蟲在追著火光跑。
我走到消防通道門口，推開門。
外面風大，吹得我破口的衣角翻起來。
我低頭看了眼鞋底。
泥還在。
我關上門。
身后，警笛由遠及近。
走廊盡頭，一盞燈閃了兩下，沒亮，也沒滅。
水滴聲，還在響。
從飲水機那兒，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像心跳。
像倒計時。
我走出酒店。
天快亮了。
云很薄，月亮還在，白得像一塊沒燒完的紙。
：新娘窒息，他跪地求救
新娘突然捂住喉嚨，跪在了紅毯上。
手里的捧花掉進她自己的影子里，花瓣散開，像被踩碎的雪。
她臉發紫，嘴唇發青，指甲摳進頸子，卻發不出聲。醫生沖上臺，蹲下去聽心跳，手指按在她喉結上，又掰開她的眼皮。沒人說話。沒人動。只有攝像機的紅燈，一明一滅。
虞凜撲過去，膝蓋砸在臺階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抓她手腕，搖她肩膀，喉嚨里擠出兩個字：“醒——”
沒人應。
他猛地抬頭，眼睛掃過全場，最后釘在我身上。
我站著沒動。左肩的破口還在，風從消防通道的門縫里鉆進來，吹得那塊焦布輕輕晃。
他站起身，臉白得像新裱的墻紙，手還攥著新**袖子，指節發白。
“叫救護車！”他吼，“快叫救護車！”
沒人動。
沒人敢動。
有人舉著手機，屏幕亮著，直播界面還開著。有人低頭在打字，拇指飛快，字句正往網上跑。
我抬手，把手機舉到面前，屏幕朝外。
“你猜，”我說，“我錄音里，有沒有你命令保鏢‘別救她’的那句？”
他喉嚨動了一下，沒答。
我按了播放。
錄音放出來，是他的聲音，清晰得像剛錄的。
“別動她。讓她死。”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前排的人聽見。
全場靜得像停了電。
有人倒吸氣，聲音卡在喉嚨里。
虞凜猛地轉身，眼珠子紅了，血絲炸開，像被燒過的紙。
“是你干的。”他說。
我點頭。
他往前一步，手抬起來，像是要抓我領子，又頓住。
他看見我左手無名指——沒戴戒指。空的。
他眼神晃了一下。
我轉身，朝側門走。
身后，有人尖叫。
“她……她死了！”
“不是……她不是沈燼嗎？”
“***說……尸骨都燒沒了……”
我走到門邊，手搭在鐵門把手上，冰的，沾著一點銹。
沒回頭。
身后，警笛由遠及近，嗚嗚地響，像一條爬進來的蛇。
我口袋里的U盤，正靜靜上傳。
十家媒體服務器，同步接收。
視頻標題，自動擬定：《虞氏集團總裁婚禮現場，新娘窒息，新郎下令見死不救》。
我拉開門，風灌進來，帶著外頭的雨氣。
鞋底還沾著那晚從廢墟里爬出來的泥，干了，裂成片，踩在大理石地上，留下幾道灰痕。
我走**階。
身后，虞凜跪在地上，手還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