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的不是蘇老**。
是蘇珩。
他今年二十六歲，蘇氏集團最年輕的掌門人。拒過三次相親，據說其中一次還是市長家的千金，把蘇老**氣得多吃了半年的降壓藥。
大早上的，南城已經入秋了，他穿了件薄薄的淺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漫不經心地坐在那兒喝茶。
孤男寡女在涼亭碰面，不太合適。我在臺階上站住了。
他偏過頭看我。晨光打在他的側臉上，五官輪廓干凈利落，但那雙眼睛里的嘲弄蓋都蓋不住。
"沈小姐管不住自己的未婚夫，是來找我媽告狀的？"話沒說完他已經走**階站到我面前，"我給你出個主意，與其提防這個警惕那個，不如拿根繩子把你那未婚夫拴在腰上，這才叫治本。"
戚月在我身后攥緊了拳頭。
蘇珩的刻薄我不是第一次領教。
三年前，我剛從邊遠地區回到南城。省里舉辦青年醫學創新大賽，我拿了第一，蘇珩第二。頒獎那天他看我的眼神就不太對，后來偶爾在行業活動碰面，他對我處處挑刺。
直到半年后一個行業論壇的晚宴上。他喝多了，一個人歪在停車場的臺階上，外面下著大雨，四周沒人。我只好把他扶到車里，給他叫了代駕。他渾身濕透了，靠在副駕上，大概是酒勁上頭，說了一句讓我手抖了一下的話：
"沈若晚，你到底有什么好的。你要是沒有未婚夫，我就追你了。"
我條件反射把手抽回來。
走之前我還回頭警告他："要是傳出去，一定是你干的，我找機會把你扔回雨地里。"
他氣得臉通紅。"我堂堂蘇氏集團的總裁，你嫌棄我？你那個未婚夫哪點比我強？我祝你們分手，祝你嫁不出去。"
那件事之后，父親母親先后離世。我住進了姜家，舅母開始用大家閨秀的標準教我為人處世。從前那個泡在實驗室里不修邊幅、敢跟教授拍桌子的沈若晚，漸漸消失了。
回憶翻涌上來，酸澀的。
我朝蘇珩點了點頭。"說起來，這事你也有責任。"
他挑眉。"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當年詛咒我和未婚夫分手，快應驗了。"
被翻出舊賬，蘇珩白凈的臉上竄起一層紅。"要是我真能說什么靈什么——"
秋風吹落一片葉子，打著旋落在他腳邊。他看著我，沉默了一秒。
"那我補你一句，祝你以后遇到真正值得的人。"
我笑了一聲。"難道女人這輩子全部的運氣，就是遇到一個對她好的男人？"
他有點意外。"你今天不是來找我媽出面管念念的？"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我來，是想給蘇念念治病。"
第六章
"她小時候出車禍傷了腦子，顱內可能還有陳舊性的血腫壓迫，這才是她智力發育停滯的原因。我也許有辦法。"
蘇珩的表情變了。"你說真的？連鐘老都說沒把握的事，你能行？"
鐘老是我恩師，醫術精湛，可一輩子待在學術圈里。紙上得來終覺淺。我幼年跟著父親在邊遠地區義診時，見過不少在事故中腦部受傷、記憶退化的患者，也親眼看過父親用中西結合的方法給他們做康復治療。
"蘇總若信得過我，我盡力試一試。"
蘇珩神色復雜。"她天天纏著你未婚夫，攪得你家宅不寧，你不恨她？"
"蘇總未免太小看我了。男人自己猶豫不決，憑什么怪到女人頭上？何況念念心智不全，她大概以為嫁人就跟小時候過家家一樣。蘇總和蘇老**可以考慮幾天，念念是多年的舊疾，不急在一時。"
其實我還有別的考量，不方便告訴他。
"不用考慮。"蘇珩站起來，"我明天就把念念送到你那兒。"
我倒沒料到他這么痛快。"蘇總這么信我？"
"聽說你在西南，有個患者對你又罵又吐口水，你照樣給他治。我信你不會對念念下黑手。"
事情談妥，我準備告辭，沒想到蘇珩的幾個朋友剛好穿過花園走過來，打頭的是陳少卿。
人還沒到跟前聲音就飄過來了。"蘇珩，你喊我們來打球，自己在這兒躲清閑。既然怕輸，直接把上次那頓飯錢……"
話說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