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為了保小女兒?！?br>“大的真可憐，十八歲生日攤上這事?！?br>“可憐什么，許梅不是沒讓她頂嗎？最后自己認了。”
我聽著那些聲音，覺得荒唐。
是啊。
最后她自己認了。
可她跪下來求我去坐牢的樣子，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我帶著許安安回家。
桌上的長壽面已經坨成一團。
小蛋糕歪倒在桌角，奶油化了，流成一攤。
“許念，十八歲快樂”那幾個字糊在一起，看不清了。
許安安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我把那碗面倒進垃圾桶。
她忽然說：
“姐，你別怪媽?！?br>我動作一頓。
她小聲說：
“媽也是沒辦法?！?br>我回頭看她。
“沒辦法？”
我一步步走過去。
“沒辦法讓親女兒頂罪？”
許安安臉色白了一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br>我盯著她。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閃。
我忽然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
像是被繩子綁過。
可昨晚我在**看見她的時候，她手上只有血，沒有繩子。
我剛想問，門外忽然有人敲門。
不是敲。
是砸。
砰。
砰。
砰。
一下比一下重。
我走過去開門。
門外沒人。
只有一只黑色塑料袋掛在門把手上。
袋子里，是半塊生日蛋糕。
和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
準確地說，是小時候的我。
大概五六歲，扎著兩個小辮子，站在村小學門口，手里攥著一根冰棍。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
十八歲了，該還回來了。
我的手指瞬間僵住。
許安安站在我身后，看到那行字，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她轉身就想跑。
我一把抓住她。
“這是什么？”
她渾身發抖。
“我不知道?！?br>“許安安。”
我死死盯著她。
“你昨晚到底為什么會去**？”
她哭了。
可這一次，她的哭聲里不是委屈。
是恐懼。
她說：
“姐，不是我想去的?！?br>“是媽讓我去的?！?br>我腦子里一空。
就在這時，我忽然想起我媽塞給我的那團紙。
我攤開掌心。
紙被汗浸濕了一半，字跡有些暈開。
可我還是看清了上面三句話。
第一句：
不要相信安安。
第二句：
也不要相信我。
第三句：
念念，他們不是要**妹。
最后一行，筆跡用力到幾乎劃破紙背。
他們是來搶你的。
第二章 我妹妹說，媽媽早就想把我還回去
我媽留下的紙條上，最后一句話是：
他們是來搶你的。
我盯著那幾個字，手指一點點攥緊。
門外的雨還沒停。
那只黑色塑料袋掛在門把手上，里面的半塊生日蛋糕已經被雨水泡爛，奶油混著水往下滴，像一攤白色的尸油。
照片背面那行字更刺眼。
十八歲了，該還回來了。
我轉頭看向許安安。
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像是已經知道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我抓著她的手腕，把她往屋里拖。
“說?！?br>“昨晚你到底為什么去**？”
許安安疼得叫了一聲。
她手腕上的勒痕被我攥住，青紫色的一圈，像有人用麻繩活活勒出來的。
我這才看清，她另一只手腕上也有。
不只手腕。
她脖子后面，還有一塊被掐出來的紅痕。
我愣住。
昨晚她抱著刀坐在泥里，滿身是血，我只覺得她像兇手。
可現在看，她更像剛從什么人手里逃出來。
許安安哭著縮到墻角。
“姐，我真的不知道。”
“媽說讓我去**找王屠戶?！?br>“她說王屠戶那里有你的東西，讓我拿回來?！?br>我盯著她。
“我的什么東西？”
許安安搖頭。
“我不知道?！?br>“她不讓我告訴你?！?br>我冷笑。
“所以你就半夜一個人去了？”
許安安哭得更厲害。
“我不想去?！?br>“可媽說，如果我不去，他們今晚就會來家里?！?br>“她說……她說你今天滿十八了，他們等不到明天?！?br>我后背一陣發涼。
我媽跪在泥里求我去頂罪的畫面，又一次撞進腦子里。
她說：
你已經十八了。
我原本以為，那句話的意思是，我成年了，所以可以替妹妹坐牢。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她真正想說的是——
我已經十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