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中------------------------------------------。——墜落是有終點的，人會害怕，會掙扎。但他此刻的狀態更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輕輕推了一把，然后整個世界開始流動。，而是穿過他。每一縷黑暗穿過的時候，他都能感受到某種微弱的震顫，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彈一根弦，余波隔了很久才抵達他的位置。“集中。”，不緊不慢。“你在穿過母宇宙與子宇宙之間的膜。這個階段的感知是混亂的，不要試圖去理解它，你越試圖理解，你越會被碎片干擾。碎片？你的記憶碎片。”，陸擇安就看見了。。不是光，是一個畫面。畫面里，蘇念蹲在便利店的冰柜前，手里舉著兩個布丁，左邊是芒果味，右邊是草莓味。她偏著頭看，看了很久。“草莓味比芒果味好吃多了。”她說。？陸擇安想不起來了。也許是對她自己說的。蘇念偶爾會自言自語，這是她所有小毛病里最無害的那個——她會在買東西的時候自己跟自己商量，好像腦子里住著兩個互相斗嘴的小人。，消散。“第一枚碎片的頻率我已經鎖定了。”**的聲音再次響起，“在你進入子宇宙之后，我會暫時從你的感知中淡出。記住規則。什么規則？”
這一次她的停頓格外短，像是背過很多遍的稿子。
“第一，你會被賦予一個合適的身份。你不能破壞子宇宙已有的邏輯秩序。”
“第二，你只能通過觀察和間接干預來修補世界漏洞。直接干預會導致漏洞反噬。”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祂的語氣微微沉了一下，“不要告訴她你是誰，不要試圖讓她想起你。她是一枚碎片，不是完整的蘇念。如果強行喚醒她的記憶，碎片會碎裂。”
陸擇安沉默了片刻。
“她會有感覺嗎？”
“什么感覺？”
“她知道自己是碎片嗎？”
這一次**的沉默很長。長得陸擇安幾乎覺得祂不會回答了。
“……她不知道。她只會認為自己是那個世界里一個普通的生命。她唯一的異常，是身上會有一些不屬于她、卻驅散不掉的影子。”
陸擇安心口又出現那種悶痛的錯覺。
不屬于她卻驅散不掉的影子。那是什么感覺？他忽然想到蘇念上次把手搭在他額頭上試體溫的畫面。她會為了弄清楚他是不是發燒而把臉湊得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的洗面奶味道——廉價超市買的，青瓜味。然后她會認輸，說“摸不出來”，然后去找體溫計。
那些莫名其妙的小動作，也是影子嗎？
他在哪片宇宙的哪個角落里，也曾是一個被這些影子糾纏過的陌生人？
“你該集中了。”**的語調恢復了原樣，“第一個世界已經為你鋪開，它會用你能理解的方式呈現。進去之后，一切會像真的一樣。”
“本來就是真的。”陸擇安說。
他在這一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那些世界是真實的。里面的人是真實的。那些痛苦、執念、裂痕，都是真實的。如果他把它們當成故事，他就會漏掉最重要的細節——蘇念從來不會把自己的感情當成故事。
黑暗驟然收縮。
一道白色的光從正下方涌來，越來越近。陸擇安能看清了。那不是純粹的白光，那是一個畫面正在展開——便利店的白熾燈管，貨架上的零食排列整齊，玻璃門上貼著飲品促銷海報。還有一個人。蹲在冰柜前，背對著他，頭發隨便扎成一個馬尾，幾縷碎發落在后頸。
她正在端詳手里的兩盒布丁。
草莓味和芒果味。
陸擇安沒有動。他看著她。隔著一層還沒完全攤開的故事。他的呼吸停止在意識里。他知道那不是她。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如果她轉過頭來，會是什么表情？
白光吞沒了畫面。
第一枚碎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