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蹦出一句："念芷，你就不能給小冉燉點好的？她病成這樣了，你就拿盤水果打發？"
"媽，您來之前沒說一聲，冰箱里食材不多。"
"你是當醫生的，不會提前準備？"婆婆臉一沉，拐杖在地上頓了一下，"小冉那么乖，在你家住了這么久從沒抱怨過一句。她要做手術了，你連個像樣的營養餐都安排不上？"
林冉連忙拉住婆婆的手："嬸，別怪嫂子了。嫂子每天上班很辛苦的，是我太麻煩你們了。"
說這話時她的眼圈紅了一下，低著頭拉被角的樣子，像一只被欺負了也不敢叫的小貓。
婆婆摟著她的肩膀，回頭看我的眼神滿是指責："你看看人家小冉，多懂事。你呢？每天忙你那個班，家里的事撒手不管。當初澤子要是娶了小冉，哪用我這個老太婆操心。"
這話說得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林冉的眼睛快速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我站在原地，手里端著那盤水果，沒有放下，也沒有放到桌上。我就那樣端著，直到婆婆轉回去繼續安慰林冉，才慢慢把水果放在茶幾上。
顧澤那天晚上回來得很晚。
他一進門就看到**在客廳看電視，林冉縮在沙發另一頭蓋著毯子打盹。他走過去，先把毯子往林冉身上掖了掖，然后才轉身叫了聲："媽，您怎么來了？"
婆婆拐杖又在地上敲了兩下："我不來能行嗎？下周三小冉做手術，你們兩口子都忙，我來伺候她。"
顧澤點點頭："也好。媽，今天念芷有沒有。"
"別提她。"婆婆打斷他，"一盤水果就想打發人，心里有沒有小冉我都替小冉寒心。"
我在書房里聽到這些對話。門開著一條縫，聲音傳得很清楚。
我沒有出去解釋。
解釋沒有意義。在這個家里，我的位置早就被安排好了。我是那個出錢、出腎、出命的工具。解釋只會讓我顯得狼狽。
手機響了一下。是周敏發來的消息："明天中午有空嗎？我請你吃飯。有件事想跟你說。"
我回："好。"
然后關上書房門，拉開抽屜最底層，拿出那個牛皮紙信封。里面除了保單復印件之外，這兩天又多了幾樣東西。一份錄音文件的備份光盤，一張顧澤和林冉某次私下見面的照片，還有一份我自己擬的清單。
清單上列了八個名字。
其中有些已經畫了勾。
第二天中午，周敏拉著我去了醫院后街的一家小面館。
她要了碗牛肉面，我要了碗素面。面上來之后她筷子都沒動，先從手機里翻出一張截圖遞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
截圖是醫院內部工作群的聊天記錄。陳護士長發的，內容是："聽說外科沈主任要給她老公的朋友捐腎？這也太偉大了吧。不過說句不好聽的，有些人是不是太好拿捏了？"
后面跟了好幾條回復。有人說"可不是嘛，換我我可做不到"。有人說"顧澤這個男人真有本事，老婆腎都能要來"。還有人說"本來就是自愿的吧，人家愿意有什么辦法"。
我把手機還給她。
周敏筷子往桌上一拍："你看到了？全院都在議論你。陳素芬那個嘴，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家的事。你倒好，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有什么反應？不讓我捐？"
"對，不讓你捐。"周敏壓低聲音，身子前傾，"沈念芷，你聽我說。我昨天值夜班的時候去住院部送東西，經過走廊聽到顧澤在打電話。他以為沒人，說話聲音挺大的。"
"他說什么？"
"他說，放心，她已經同意了。手術當天我全程盯著，出不了問題。等事情辦完了，我們就不用再這樣偷偷摸摸了。"
周敏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意和焦急："事情辦完了，什么事情？不用偷偷摸摸了，和誰？念芷，你就是再遲鈍也該明白了吧？"
我拿筷子慢慢攪動碗里的面條。面湯冒著熱氣，白霧騰了上來。
"你覺得他想干什么？"我問。
周敏瞪著我："他什么意思我不確定，但我確定這里面有鬼。你能不能別這么平靜？你就不害怕嗎？"
我抬頭看著她。
這個問題我沒有辦法回答她。因為如果我告訴她真相，她一定會做出過激反應。周敏的性格是一點火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