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面湯灑了一桌。
他窘得耳朵都紅了，拿紙巾手忙腳亂擦桌子，嘴里說："師姐，不好意思，我馬上收拾。"
我從包里掏出一盒沒動過的飯遞給他，是食堂打的，我晚上加班多帶了一份的習慣。
他沒接。
"你吃吧，我不餓。"他死撐著說，但肚子在那個瞬間叫了一聲。
我把飯盒放在他面前的桌上，轉身繼續做我的實驗。過了幾分鐘，我聽到筷子碰盒沿的聲音，很輕，像怕被人發現似的。
從那天起，我開始每天多帶一份飯。他也不再推辭，但每次吃完都會把飯盒洗得干干凈凈放回我桌上。
后來的事水到渠成。我幫他聯系了導師的課題組，推薦他去三甲醫院實習，他考執業醫時我幫他整理了全部復習資料。研三那年冬天，他在食堂門口攔住我，手里攥著一支路邊攤買的塑料花。
"師姐，我喜歡你。我現在什么都沒有，但我會努力，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塑料花被他攥得變形了，花瓣都皺了。
我看著他凍得發紅的手指和認真得近乎笨拙的眼神，覺得這個**概是值得托付的。
畢業后，我留在市中心醫院做外科醫生。憑著讀研時發的三篇核心期刊論文和導師的推薦，起點不低。顧澤也進了同一家醫院，在內科。
第三年，我升了主治，他還是住院醫。
**年，他評職稱差一篇論文。我把自己手頭一個快要出成果的課題讓給他掛了第一作者。他順利升了主治。
第五年，我們結婚。**從老家來參加婚禮，在酒席上逢人就說："我兒子有出息，找了個城里的好媳婦。"
那時候我不覺得這話有什么。
直到婚后第二年，婆婆第一次提起林冉這個名字。
"澤子啊，"吃晚飯的時候婆婆夾了塊肉放到顧澤碗里，"你小時候和林冉那丫頭處得多好，**前兩天打電話來，說小冉在北京混得不太好。你現在有本事了，能幫就幫一把。"
顧澤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我問："林冉是誰？"
婆婆搶著回答："澤子小時候的鄰居，青梅竹馬。兩個孩子小時候好得跟一個人似的，要不是后來她家搬去北京了，沒準就成了一對。"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都沒看我一眼。
顧澤放下筷子，咳了一聲："媽，別瞎說。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看著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手指無意識地轉著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
那個動作，后來我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每次心虛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轉那枚戒指。
婚后第三年，林冉從北京回來了。
顧澤說她是回來找工作的，暫時沒有落腳的地方。他問我能不能讓她在我們家客房先住幾天。
"幾天就走，她性格你知道的，很獨立，不會打擾咱們。"他說這話時用那種商量的語氣，但眼神已經替我做好了決定。
我說好。
林冉第一次出現在我家門口的樣子，我記得很清楚。她瘦，比照片上還瘦，穿一條白裙子，長發搭在肩上，手里拎著一個舊皮箱。
她對我笑的時候，露出兩顆小虎牙："嫂子，太謝謝你了，我真的不好意思麻煩你們。"
聲音輕輕柔柔的，像是一碰就會碎。
幾天變成兩周。兩周變成一個月。她在客房安了家，每天做早飯給我們吃，衣服搶著洗，地搶著拖。婆婆每次視頻過來都夸："小冉多勤快，澤子你看看你媳婦，一天到晚就知道忙工作。"
我當時覺得婆婆只是嘴碎，沒放在心上。
放在心上的第一件事是周五晚上。
那天我值完夜班回家，凌晨兩點。客廳的燈還亮著，顧澤坐在沙發上，旁邊是林冉。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抱枕的距離。桌上擺著兩罐啤酒，一罐喝完了，一罐還剩半罐。
他們在聊天。
看到我進來，兩個人同時轉頭。顧澤的表情自然得體："回來了？今天值班累不累？冰箱里有湯。"
林冉站起來，把啤酒罐收起來，沖我笑了笑："嫂子辛苦了。我先回房了。"
她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氣混著洗衣液的香味。
我沒說什么。我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里面確實有一碗湯。
湯是涼的。
周敏第二天在護士站看到我，說："你眼下青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