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閃了兩下就滅了，像是某種信號。
我沒有走過去。
陶然沒注意到那輛車。她拉著我往馬路邊走，想攔一輛出租車。
"先找個地方住。明天再說。"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黑色轎車。車里沒有亮燈，什么也看不見。
但我知道有人在車里。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站在蘇氏傳媒的大門口。
前臺的姑娘看到我，手里的保溫杯差點掉在地上。她下意識去夠桌面下面的內線電話，被我一個眼神釘住了。
"張姐的工位還在三樓嗎？"
前臺姑娘沒敢回答我的問題，只是飛快地拍了一通電話，壓著聲音說了句什么。
電梯門開的時候，三樓已經有人等著了。兩個行政部的小伙子，客客氣氣地堵在走廊里。
"蘇總，您今天最好別進辦公區。"
"這是我爸建的公司，哪間辦公室我進不了？"
"顧總吩咐的，說最近在做機密項目，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閑雜人等。
我深吸一口氣。
走廊盡頭的總監辦公室門虛掩著。門上的銘牌已經換了，我的名字被撬掉，換成了蘇念薇的名字。銘牌釘眼都還是新的，漆面油光锃亮。
上一世我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蹲在走廊地上哭了二十分鐘。
這一世我直接推門進去。
蘇念薇還沒來，屋里收拾得干干凈凈，我用了六年的書柜被清空了，換上了一排品牌手袋和幾幅她自己的**照。
唯一沒變的是那張辦公桌。
我拉開第一個抽屜，空的。第二個抽屜，幾支口紅。第三個抽屜，鎖著。
走廊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節奏歡快。
蘇念薇推門進來，看到我，笑容凝在臉上。
"姐？你怎么進來的？"
"用腳走進來的。"
她把包放在桌上，繞到我和辦公桌之間，擋住了那個上了鎖的抽屜。
"姐，昨晚的事咱們都冷靜了，你聽我說。策劃案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顧修做了大量修改和完善，這是團隊合作的成果。"
"團隊合作？那你告訴我，策劃案第三章的核心概念是什么。"
蘇念薇的手指在包帶上繞了一圈。
"第三章是人物關系架構，角色定位和沖突線的全面鋪設。"
"錯。第三章是場景氣氛定調，全篇用了十二個實拍場景對標表來規劃視覺基調，角色定位在第五章。你連基本結構都背不對。"
蘇念薇的臉紅了一瞬，立刻恢復正常。
"我最近太忙了，記混了。"
"整篇策劃案你一個字也沒寫過，記混什么。"
門外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蘇晚晴，又來鬧？"
韓雪茹靠在門框上，叼著一根棒棒糖，穿得像剛下紅毯一樣精致。
這個女孩，三年前我在一個地下劇場發現她的。那時候她在飯店端盤子，晚上去小劇場跑龍套，連正經的表演課都上不起。是我自掏腰包送她去學習，幫她一步步簽約、接戲、拿到第一個女主角。
上一世她在采訪里說，發現她的人是蘇念薇。
這一世她早了一步。
"蘇總，"她沖蘇念薇甜甜一笑，"薇姐，今天的妝造約好了，咱們走嗎？"
"等一下，雪茹。"蘇念薇看著我，表情帶著一點憐憫，"讓我先送姐出去。"
我看著韓雪茹。
"三年前在地下劇場，你演的第一個角色是什么？"
韓雪茹的棒棒糖頓了一下。
"關你什么事。"
"《暗巷》里的啞女。你當時臺詞還沒背全，導演要換人，是誰把你的出場費加到導演滿意的價位才留住了你？"
韓雪茹往蘇念薇身后縮了一下。
"那是薇姐幫我談的。"
"你連《暗巷》導演的名字都說不出來，薇姐怎么替你談的？那個導演叫方遠，脾氣暴，不喝白酒不談事，你薇姐酒精過敏，是誰陪方遠喝了一斤白酒喝到送醫院才把你的角色保下來的？"
韓雪茹不說話了。
蘇念薇接話。
"姐，你以前幫過公司很多藝人，誰都知道。但你不能因為幫過人家就把所有功勞都往自己身上攬。"
她按了前臺電話。
"幫我叫兩個行政上來。"
我被請出了辦公室。
經過走廊的榮譽墻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