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從圓弧改成了V字。"
"蘇雅。"我的聲音很平，"037號稿子一共有三十二版修改記錄。你說的那兩處改動在第九版和第十四版。最終定稿用的是第三十二版，那兩處全部改回了我的原始方案。"
蘇雅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
"你要不要我把修改記錄調出來？每一版的時間戳、修改人、修改內容，系統里都有。"
蘇雅往后退了一步。
張宇伸手攔住了她，像是在保護她。
這個動作讓我覺得很有意思。
他保護她。
在我面前保護她。
"林念，你到底想怎樣？"張宇又問了一遍。
"我說了，我不想怎樣。"我拿起茶幾上的手機，揣進口袋，"我只是在我自己家的地下室里看電視吃泡面。是你們沖下來找我的。"
我從他們中間走過去，上了樓梯。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對了，張宇。"
我沒有回頭。
"下次鎖門之前想清楚，你鎖住的人手里有什么。"
我上了樓，穿過客廳，拿了玄關柜上的車鑰匙。
那是一輛開了六年的舊車，后備箱的鎖壞了，一直沒修。
我發動車子，開出了張家老宅的院子。
后視鏡里，張宇追出來了，站在門口，嘴在動，但我關了車窗，聽不見他在喊什么。
四月的陽光很好。
我把遮陽板翻下來，打了個哈欠。
困。
在地下室睡得不太踏實。
我決定先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別的事，睡醒再說。
我把車開到了城東的一家快捷酒店。
不是住不起好的，是懶得跑遠。
前臺小姑娘看我穿著一條起球的棉布裙子，頭發亂糟糟的，多看了我兩眼。
"住幾晚？"
"先開一晚。"
"***。"
我遞過去。
她掃了一下，把房卡推過來："三樓左轉最里面，312。"
房間不大，但有窗戶。
窗簾是米白色的，透光。
我把窗簾拉上，踢掉鞋子，整個人摔進床上。
酒店的床墊比地下室的舊沙發好太多了。
軟的，彈的，被子有洗衣液的清香味。
我把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
47個未接來電。
張宇的，張母的，張瑤的，還有幾個存著公司名字的陌生號碼。
微信消息99加。
我沒有一條一條看。
只掃了一眼最上面的幾條。
張宇："你在哪？回來談。"
張宇："林念，別鬧了，這個事情可以商量。"
張宇："你開個價。"
張母："林念你這個白眼狼，我們張家養了你這么多年，你就這么報答的？"
張瑤："嫂子，你到底在哪啊，我哥快瘋了，你回個電話行不行。"
還有一條是何律師的。
"林念女士，張宇先生的法務團隊聯系了我，要求商標轉讓。我已告知對方，未經您本人授權，任何轉讓流程均無法啟動。另外，商標局已正式向上市審核機構發送了權屬確認函。您方便的時候回我電話。"
我看完這條，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到枕頭底下。
然后我閉上眼睛。
三分鐘后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
沒有夢。
我是被餓醒的。
睜開眼的時候，房間里一片漆黑。
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線光，是路燈的光，橘**的。
我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兩點十四分。
睡了將近十個小時。
未接來電的數字變成了89。
我沒有看。
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我穿上鞋，下樓，在酒店旁邊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一份關東煮和一個飯團。
坐在便利店靠窗的位子上吃。
街上沒什么人。偶爾一輛出租車開過去，尾燈在濕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一道紅色的光。
下過雨了。
我吃東西的時候，手機又亮了。
這次不是張宇。
是一個沒存過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林念？"
男聲。低沉，平穩，帶著一點沙啞，像是也很久沒睡了。
"我是陸遠征。"
我拿著關東煮的竹簽，停在半空中。
"陸叔。"
"你還叫我陸叔。"他笑了一聲，"我以為你把我**。"
"沒有。"
"八個月沒回我消息。"
"嗯。"
他沒有追問為什么。
沉默了兩秒，他說："今天的事我知道了。"
"嗯。"
"你現在在哪？"
"便利店。"
"哪個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