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硯辭已經轉身走向林晚意，攬著她的腰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頭也不回地丟下最后一句話。
"明早七點，把晚意愛吃的那家城南蟹黃包送來。"
"送到主臥。"
門關上了。
我一個人跪在空蕩蕩的試衣間里。
膝蓋已經跪麻了，但我沒急著站起來。
因為我發現，站比跪更累。
我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余額九千八百萬。
我的右手食指正在往外滲血，指紋解鎖按了三次才成功。
快了。
就快了。
這件舊衣服
包廂里的燈光昏黃得發膩。
五十歲的王總坐在主位上，臉上的酒紅色和頭頂反光的禿皮交相輝映。
"蘇小姐，來，再敬一杯。"
他舉起杯，另一只手借著碰杯的動作，不動聲色地按上了我的大腿。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落下來。
像蛆蟲爬過皮膚。
我端著酒杯，笑容沒變。
灌下去。
一杯。
兩杯。
三杯。
白酒燒過食道的時候，胃里那股嘔吐感差點兜不住。
但我兜住了。
五年了，這套本事早練出來了。
酒局結束，王總遞過來一個信封。
五十萬現金。
我接過來塞進包里，沒說謝謝。
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雨已經下大了。
我沒打傘，直接冒雨跑。
跑到城西那條老巷子最深處。
推開那扇寫著"永昌典當"的鐵門。
當鋪老板是個戴老花鏡的矮胖男人，見我渾身濕透跑進來，愣了一下。
"姑娘，你典什么？"
我從衣領內側摸出一個布包。
一層一層打開。
是一條紅寶石項鏈。
寶石不大，但切割精致，鏈子是老式的絞絲工藝。
媽媽留給我的。
唯一的東西。
"死當。"
我說。
"一百五十萬。"
老板拿起放大鏡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成色不錯，一百五十萬可以……"
他的話沒說完。
一只修長的手從我身后伸過來。
不緊不慢地，把那條項鏈從柜臺上捏走了。
我回頭。
霍硯辭站在我身后，黑色的傘還在滴水。
他把項鏈舉到眼前，端詳了兩秒。
然后看我。
"蘇黎，你上哪弄來的這個？"
我伸手去拿。
"還給我。"
他把手抬高，讓我夠不著。
"我問你話。"
"是我媽留給我的。"
我盯著他的手。
"求你，還給我。這是她唯一留給我的東西。"
我用了"求"這個字。
五年里我已經學會了，在霍硯辭面前，不用這個字，什么都拿不到。
他低頭看著我。
雨水從他的發梢滴下來，落在我臉上。
他的手指收緊，捏住項鏈的扣環。
"一個抵債的玩物，也配留著這種好東西？"
他的語氣很平靜。
就像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
"晚意剛好缺個復古配飾。"
他把項鏈揣進大衣內袋。
"這個正合適。"
我沖上去抓他的衣領。
"霍硯辭！那是我**遺物！"
我聲音破了。
五年來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控。
他退后一步。
兩個保鏢同時上前，一左一右，一個架住我的胳膊，一個按住我的肩膀。
我被摁倒在地上。
巷子里積了水，我的半張臉埋進泥水里。
霍硯辭慢慢蹲下來。
他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從水里撈出來。
"認清你的身份，蘇黎。"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你沒有資格擁有任何屬于你自己的東西。"
"你的命、你的時間、你的身體、你手里的每一分錢，都是霍家施舍給你的。"
他松開手指。
站起來。
撐著傘，頭也不回地走了。
兩個保鏢也跟著撤了。
我趴在泥水里，過了很久才爬起來。
回到別墅的時候，阿瑤正坐在客廳等我。
她看見我的樣子，杯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蘇黎！你怎么搞成這樣？！"
她沖過來抱住我。
"你渾身都是泥，臉上怎么還有傷？是不是霍硯辭那個**打你了？"
我搖頭。
"沒打。"
"那你怎么……"
"摔的。"
阿瑤不信。
她把我按在沙發上，拿毛巾一點一點擦我臉上的泥。
然后她的手停住了。
"蘇黎，我幫你算過了。"
她聲音發抖。
"這五年，你陪了兩千多場酒局。平均每場被灌五六杯，被騷擾無數次。你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