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的認祖歸宗宴上，陳鋒抱著林嬌嬌剛滿月的兒子，春風滿面地給親戚們展示。
「爸，媽，這是咱們陳家的小少爺，以后上族譜，跟我姓陳?！?br>滿桌的酒菜忽然沒了滋味，所有目光都投向坐在角落的沈念。
她安靜地喝著一杯白水，仿佛沒聽見。
婆婆錢素芬的臉色卻一點點白下去，她盯著沈念，嘴唇哆嗦。
「阿鋒?！蛊牌诺穆曇舭l顫，「她，她沒把那份報告給你看嗎？」
抱孩子的動作僵在半空。
陳鋒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
五天前。
沈念看著攤在茶幾上的離婚協議書，把簽好字的最后一頁，輕輕推到陳鋒面前。
「房子歸你，車歸你，安安的撫養權歸你。我凈身出戶。」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陳鋒愣住了。
他預想過沈念會哭，會鬧，會跪下來求他別帶走孩子，甚至會拼了命地爭奪財產和撫養權。
畢竟安安才四歲，從出生到現在，一天都沒離開過她。
他沒想過她會這么「配合」。
「沈念，你想清楚了？」陳鋒把玩著手里的簽字筆，聲音里帶著點試探，「安安可跟著我了。以后跟薇薇過，你舍得？」
他故意把林嬌嬌的小名說出來，觀察沈念的反應。
沈念沒什么反應。
她只是說：「安安每天早上八點吃早飯，只吃白粥配肉松，不吃面包。中午要睡午覺，不睡下午就會哭鬧。晚上洗完澡必須講兩本繪本才肯入睡。他對芒果過敏，碰都不能碰?！?br>陳鋒皺眉：「你跟我交代這些干什么？」
「你不是要養他嗎？」沈念看著他，「這些你總得知道?！?br>陳鋒被她這副鎮定的樣子弄得有些不自在。
這不像他認識的那個沈念。
那個會因為安安發燒急得一夜不睡，會因為婆婆一句閑話偷偷掉淚，會把全部心思都撲在孩子和丈夫身上的沈念。
「你不問問我為什么？」陳鋒忍不住開口。
「為什么？為了林嬌嬌?！股蚰钫Z氣寡淡，「她快生了，你要給新孩子一個完整的家。舊人礙事，該挪走。我都明白?！?br>陳鋒被她一字一句說得臉上掛不住。
她越平靜，他越覺得自己像在做虧心事。
這種感覺讓他惱怒。
他不是做虧心事。他是在做正確的選擇。
「那你就別磨蹭了，簽都簽了。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龟愪h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跟你說清楚，離了之后你別來找安安。小孩適應能力強，幾天就忘了。你來鬧，只會耽誤他?！?br>沈念站起身，去次臥拖出一只不大的行李箱。
四年全職媽**生活，全壓縮在這一只箱子里。
陳鋒看著她真的要走，那一絲不安又冒出來。
太順利了。
「沈念?！顾凶∷?，「以后你要是過得不好，看在安安的份上，我可以適當幫襯一下?！?br>「不用?！?br>沈念打開門，深秋的涼風一涌而入。
她走了。
門關得很輕。
陳鋒站了一會，掏出手機給林嬌嬌發語音：「寶貝，搞定了，她什么都沒爭。明天辦完手續你就搬過來。安安那邊，你先哄著，過幾天就好了。」
林嬌嬌的聲音甜膩膩地傳來：「老公最厲害了。我以后一定對安安好，當親兒子一樣?！?br>陳鋒笑了笑。
安安有沒有親媽在身邊，他不是太在乎。
他真正在乎的是林嬌嬌肚子里那個，下個月就要出生的、據說各項檢查一切正常的兒子。
陳家需要一個健康的男丁。
這比什么都重要。
樓下，沈念把行李箱放進出租車后備箱，坐進去。
「文華路，正和律師事務所?！?br>車子啟動。
她從包里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就通了。
「方叔叔，是我。協議簽了。安安的撫養權暫時給了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暫時。只是暫時。」方建國的聲音沉穩，「你到所里來，我們談?！?br>沈念掛掉電話。
窗外的梧桐樹葉一片一片落下來。
今天早上出門前，安**著她的裙角，仰著小臉問：媽媽，你今天來接我好不好？
她說好。
現在她食言了。
第二天上午，民政局。
全程不到二十分鐘。
兩本紅色的結婚證收走，兩張綠色的離婚證發下來。
陳鋒把離婚證揣進口袋，腳步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