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車停在地下**，我準備上樓。
電梯口站著一個人。
周錦年。顧明軒的私人助理。三十出頭，戴眼鏡，平時跟在顧明軒身后，每次見我都客客氣氣叫一聲"**好"，從不多說一個字。
"**。"他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
"周助理。"
他沒說話，只是把手里一只牛皮信封放在了電梯旁邊的消防箱上。然后轉身走了。
沒有解釋，沒有多看我一眼。
信封里是一張收據。抬頭是一個道觀的名字。服務內容寫著："合八字，布陣，定制符文三十六道。"
落款日期，是我和顧明軒結婚前兩周。
付款人一欄，清清楚楚寫著顧明軒的名字。
我站在地下**里，盯著這張收據上的日期。
結婚前兩周。那時候他剛向我求婚。我高興得一夜沒睡，第二天他送了九十九朵玫瑰。
原來送完玫瑰的第二天，他就去了道觀。
不是求姻緣。是在為這場騙局做準備。
收據上的道觀叫清虛觀，在城郊一座山的半腰。
第二天顧明軒出門后，我叫了車去了那里。山路彎彎繞繞開了四十分鐘，到了之后大門緊鎖，門上貼著"暫停開放"。
繞到后面，圍墻有一處矮了半截。翻過去的時候刮破了手掌。
院子里雜草叢生，正殿的香爐早就涼了。偏殿的門虛掩著，推開之后看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臺階很窄，越往下越暗?？諝饫镉幸还苫覡a和藥草混在一起的嗆味。
地下室不大。四面墻掛滿了黃紙，每張上面畫著我看不懂的符號，黑紅交替。
正中間是一張條形木桌。桌上擺著銅碗、朱砂筆、和一張展開的八字命盤。命盤左上角寫著我的名字和生辰，右下角寫著林若瑤的。兩個名字之間用紅線連著，紅線上拴了一只發黑的小銅鈴。
木桌的抽屜里放著一本硬皮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是顧明軒的字跡。
"第一天。找到了合適的人選。八字完美契合，性格溫順，家庭**普通，無勢力牽扯。陳先生說最多三年，命格養熟后可一次性轉移。開始接近目標。"
我的手指在"目標"兩個字上停住了。
第二頁。
"第十五天。第一次約會。她比想象的好騙。對食物過敏的信息很有用，可以借此控制飲食。陳先生說飲食配合符咒效果更好。"
第三頁。
"第六十天。求婚成功。她哭了很久，說這是她最幸福的一天。日期定在陳先生推算的吉日。一切按計劃進行。"
一頁一頁翻過去。
第一次牽手是為了取得信任。第一次說"我愛你"是因為陳先生說感情共鳴能加速命格融合。蜜月旅行選在一座有靈氣的山附近，"她的命格在那種環境下吸收最快"。
每天早上的湯。每個月的護身符。每一次去廟里求簽。
全是棋子。
筆記本最后一頁是十天前寫的。
"還有三個月。若瑤越來越好了。念卿的頭發開始變白，速度比預計的快。陳先生說不影響大局。最后一道符在冬至用，儀式完成后她的命格會全部轉到若瑤身上。給她準備一筆錢，讓她安靜離開。"
安靜離開。他連我怎么死都安排好了。
我把筆記本的每一頁都拍了照片。最后一頁夾著一張便簽紙，不是顧明軒的字跡，寫得很潦草。
"顧先生：此術后果不可逆。術成之**會有短暫不適但無大礙。另，此女八字格局罕見，比預想的硬三分。最后一道符必須她自愿佩戴才能生效。若她反抗，前功盡棄。簽名：陳望。"
自愿佩戴。
所以他才那么溫柔。那么耐心。
因為他不能強迫我。只能讓我心甘情愿把脖子伸進繩套。
翻過圍墻，叫車回家。進門剛好撞上顧明軒。他提前回來了，站在玄關換鞋。
"你去哪了？手怎么破了？"
他拿起我的手看了看，從鞋柜旁抽出急救箱，蹲下來給我消毒、貼創可貼。動作很輕。
"以后出門小心點。晚上想吃火鍋嗎？我去買菜。"
"好。"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起身去了廚房。
切菜的聲音傳出來。節奏均勻，不慌不忙。
跟他日記里寫計劃的節奏一模一樣。
三天后，我忍不住了。
那三天里每天照常喝湯，照常微笑，照常說"我今天挺好的"。但每天晚上等他睡著，我都會翻出手機把那些照片一張一張看過去。
第三天晚上，他從書房出來，手里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
"剛燉好的，趁熱喝。"
我看著那碗羹。
"清虛觀地下室的東西，是什么？"
他端碗的手頓了一下。銀耳羹晃了一圈，沒有灑。他把碗放在茶幾上，抽了一張紙巾擦手指。
"你去了那里。"不是疑問，是確認。
"你的日記我也看了。"
他坐到我對面，兩手交叉放在膝蓋上。過了幾秒，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