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南穿外套的動作一頓，皺著眉看我像看一個不可理喻的人。

“我不在乎你會特意替你安排好醫生嗎？會叮囑我之前的同學讓你每次都走特殊通道嗎？”

“那為什么每次你都不肯陪我去產檢？不是要陪陳綰去干這，就是要陪陳綰去做那，難道我就一點不需要你嗎？”

可我的眼淚只會讓他眉頭皺得更深。

“醫生說過，你和孩子都沒有問題，還要我去做什么？姜璃，我給你解釋過很多次，照顧綰綰是我的責任，再加上她們孤兒寡母生活本就困難，你連這個也要和綰綰爭嗎？”

“那你干脆不要我，和她結婚，就能照顧她們一輩子了！”

口不擇言下，我竟然說出這句話，話音才落，我意識到不好，想上去拉沈書南的衣袖。

“對不起，書南，我……”

可我的手被甩開。

沈書南閉了閉眼，啞聲開口。

“原來你一直這么想我和綰綰。”

“姜璃，我真的對你很失望。”

他掉頭就走。

我想追出去，卻因為肚子絞痛跌倒在地。

從那天開始，我出現了先兆流產，很多時候只有臥床靜養，并且定期產檢才能保護孩子不會出事。

我也給沈書南打過電話說這件事。

他趕回來了，陪著我好好吃了一頓飯，但下一次照舊被陳綰一個電話叫走，我卻嘗到了甜頭，幾次三番用身體難受的借口和陳綰搶沈書南。

次數多了，沈書南對我越來越不耐煩，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最后我只能陳綰朋友圈，發她和孩子在游樂園玩的照片里看見沈書南。

“謝謝師兄，雖然樂樂沒有爸爸，可從未缺過父愛。”

我呼吸一窒，本就嚴重的孕反越發嚴重，人也迅速消瘦下去。

但這次卻再也沒有人給我準備營養餐，叮囑我多吃一口飯了。

沈書南的講解還在繼續，他仔細的把人體結構都梳理了一遍，突然動作一頓，觸碰到我第五根肋骨的手有些顫抖。

我湊過去看了看，肋骨有著斷裂又愈合的痕跡。

而我曾經因為雨天路滑，摔斷過這個地方，手術之后，整個康復期間都是沈書南照顧的我。

太多巧合的事，這具大體老師，和我有著同樣的孕期反應，和我有著同樣的傷疤，也和我有著同樣的懷孕周數。

沈書南嘴唇突然失去血色，他伸出手想掀開我臉上的白布，又因為我留下的話在最后一秒停住。

突如其來的沉默讓臺下的學生開始議論怎么了，校領導對視了一眼，讓陳綰去提醒沈書南。

她面上流露出擔心，悄聲在沈書南耳邊問發生了什么。

沈書南握著解剖刀，聲音暗啞。

“這具大體老師...和阿璃好像，她已經三天沒有回我消息了...我很擔心。”

陳綰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故作輕松的開口。

“可能璃璃姐還在因為你陪我和樂樂過生日，沒接她電話生氣吧。”

“師兄，別擔心，我因為愧疚，打電話問過璃璃姐的主治醫生，他說其實璃璃姐早就做完產檢了，為了讓你回去看她，故意讓醫生別告訴你。”

“真的嗎？”

沈書南雖然在問著，可我知道，只要是陳綰說的話，他從來沒有不信的。

果然在陳綰點頭后，沈書南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恢復狀態，我在一旁虛空點了點他的額頭，罵他是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