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請了假，一個人坐了很久的車回家。

媽媽還沒下班，拉開床頭柜的抽屜，翻找自己的戶口本。

戶口本沒找到，卻摸到了一本相冊。

第一頁，是我三歲時的照片。

穿著當季最新款的漂亮裙子，笑得眼睛彎彎的，

思緒一下子被拉回了從前。

小時候，媽媽還是很愛我的。

我提的要求，只要她力所能及，都會滿足。

我想吃葡萄，她能一顆顆剝了皮，喂到我嘴里，還要把籽挑出來。

可后來，妹妹出生了，爸爸意外去世了，一切都變了。

媽媽一個人扛起了整個家的生活開支，還要面對外人的眼光和議論。

她越來越忙，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對我的忽視也越來越多。

但只要我委屈地提出來，她就會紅著眼眶跟我道歉，

可我從來沒想過，我的體諒，會變成她可以理所應當忽視我的理由。

我繼續往后翻，心里越來越酸。

我的影子，漸漸被擠到了畫面的邊緣，甚至徹底消失。

手指猛地頓住了。

妹妹穿著一條粉色的公主裙，蓬蓬的紗裙擺，

照片拍了好幾組，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

我認得那條裙子。

當季最流行的款式，我在商場櫥窗前站了很久，標價三百多塊。

我多看了兩眼，最后還是沒開口要。

那年暑假，媽媽說要帶妹妹去外婆家住兩天，讓我一個人待在家里好好寫作業。

原來，她是帶妹妹去拍了**。

照片上的妹妹，穿著那條我沒敢開口要的裙子，笑得那么開心。

我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一滴一滴砸在照片上，

“青青？怎么回來了？身體還是不舒服嗎？”

不知道什么時候，媽媽站在了我身后。

她有些心虛地笑了笑：

“怎么突然翻起相冊了？看你，哭什么呀...”

可不知道為什么，即使已經看到了真相，我還是開口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媽媽，你是不是愛妹妹比愛我多？”

媽媽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伸手用力揉了揉我的頭發：

“別瞎想！你們兩個從小到大，我哪樣不是一碗水端平？哪有什么偏愛呀？”

這些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我心里。

我忍了許久的眼淚一下子又涌了上來。

“那為什么你偷偷帶妹妹去游樂場，不帶我去？”我的聲音控制不住的發抖，“為什么換手機的時候，妹妹能換最新款的，而我只能選最有性價比的那一臺？”

每一個問句，都像在撕開一道舊傷疤。

可我沒等到解釋，

“好了好了！”媽媽打斷我，語氣煩躁又委屈，“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你怎么這么記仇啊？”

記仇？

我渾身一震，

“我一個人帶你們兩個，多不容易你知道嗎？”

她像是被我冤枉了一樣，“**走得早，我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吃了多少苦……”

“虧我對你這么好，沒想到養出個白眼狼！你能不能知足一點？你看看妹妹，她就不會像你這樣斤斤計較……”

我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么。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打開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