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里的清醒夢
推開套房門的瞬間，世界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沙發上，陳逸明的手臂正環著沈琳的腰，兩人的嘴唇差那么一點就要貼上。空氣里彌漫著紅酒和某種曖昧的氣息，茶幾上擺著兩份牛排，蠟燭已經燒了一半。
我沒有尖叫，沒有沖上去撕扯，甚至沒有掉一滴眼淚。
在前世，我確實那么做了。我哭著撲上去，抓著沈琳的頭發把她拽倒，然后被陳逸明一把推開，腦袋撞在茶幾角上。那次我沒有死，只是昏了過去，醒來后陳逸明跪在病床邊說自己是被勾引的，我信了。
然后，我活到了三十歲，被他們從樓梯上推下去。
我掏出手機，按下錄像鍵。
這一世，我提前四十分鐘出門，推掉了那個明天要開的會議，掐著點撞破這場好戲。我甚至提前擬好了離婚協議，打印了三份，簽名欄空著，現在正安安靜靜躺在我價值兩萬塊的鱷魚皮包里。
“念卿，你怎么——”
陳逸明終于看見我了。他臉色刷地白下來，手從沈琳腰上抽開，猛地站起來。沈琳的反應更快，她眼眶已經紅了，嘴唇哆嗦著，像是隨時要落淚。前世的我對這副表情心疼得不行，每次她露出這種表情，我都會覺得自己錯怪了她。
“別哭。”我說。
沈琳一愣。
我收起手機，拉開包，取出那三份文件。簽字筆是提前準備好的，我擰開筆蓋，在簽名欄里簽上第一份，然后把筆遞給陳逸明。
“簽了，干凈利落。”
陳逸明看著遞到他面前的離婚協議，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大概想不到，那個昨天還在跟他商量蜜月去哪兒的女人，今天會這么冷靜地甩出離婚協議。他更想不到，我已經看了他和沈琳整整十五年的恩愛視頻——在我死后的日子里，他們甚至把婚禮辦在了我剛入土的第二周。
“念卿，你冷靜一下，這是個誤會。”陳逸明試圖伸手拉我。
我退后一步：“簽。”
“念卿姐，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沈琳也站起來，眼淚終于掉下來了。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她，重新按下播放鍵。
視頻里，陳逸明的手從她腰上游走，她笑著躲，躲到一半又靠回去。畫面清晰到能看見她眼里那抹得意——那時候她肯定以為我會像前世一樣，沖上去被她和陳逸明聯手足，然后被推倒，被安慰，被糊弄。
“你說，這段視頻放到董事會上，股東們會不會覺得一個管不住褲腰帶的CEO，也管不住公司？”我笑著說。
陳逸明的瞳孔縮了縮。
他接過筆，簽字簽得又快又狠。“滿意了吧？沈念卿，你真夠絕的。”
“比不**。”
我把三份簽好的協議收進包里，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前世被推下樓的那一幕還印在腦子里，那種失重的感覺、后腦勺磕在大理石階上的悶響、血從耳朵和鼻子里涌出來的溫熱，都記得清清楚楚。
“對了，剛才那段視頻我已經備份了。存在三個地方，每個地方都有定時發送的功能。陳逸明，你最好祈禱我活得平安，不然那三份視頻會直接發到警方郵箱、公司全體郵箱，還有***手機上。”
陳逸明的臉徹底綠了。
沈琳咬著嘴唇，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底已經沒了裝出來的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狠厲——前世我在她臉上見過，就在她站在樓梯口把我推下去的那一刻。
“念卿姐，你真的誤會了——”
“我誤會不誤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誤會我了。”我笑得更燦爛了，“你們以為我是傻子，對不對？被我捉奸，以為我會哭會鬧，鬧完被你們哄好，繼續當那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冤大頭。”
沈琳僵住。
陳逸明的拳頭握緊了：“你到底想怎樣？”
“不想怎樣。”我拉開門，“離婚了，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門在我身后關上，發出咔噠的輕響。
走廊里很安靜，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吞得無聲無息。我走到電梯前，按了下行鍵，鏡面門上映出我的臉——二十六歲，皮膚好得不像話，眼睛里帶著前世沒有的篤定和清醒。
電梯到了，門打開，里面站著我的助理小周。
“沈總，文件我帶來了。”她把一個牛皮紙袋遞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