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有些紅腫，看到秦舒時，還帶著一絲怯懦和渴望。
秦舒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她壓下心頭異樣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你叫安安，是嗎？”
小女孩點點頭，小聲地“嗯”了一聲。
“你過來，坐到阿姨身邊來，好不好？”
秦舒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安安看了看顧衍，見他點頭，才邁著小步子，小心翼翼地挪到秦舒身邊坐下。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傳來。
秦舒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
她從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遞給安安。
“喜歡吃糖嗎？”
安安的眼睛亮了一下，卻沒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抬頭看了一眼顧衍。
“爸爸說，不能隨便拿陌生人的東西。”
“我不是陌生人。”
秦舒看著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
女孩的頭發很軟，像上好的絲綢。
“我是**爸的朋友。”
安-安這才猶豫著，伸出小手，接過了棒棒糖。
“謝謝阿姨。”
“不客氣。”
秦舒收回手，指尖卻在碰到女孩頭發的瞬間，不動聲色地，捻下了幾根細軟的發絲，緊緊攥在手心。
她站起身，對顧衍說。
“顧總，孩子我見過了，很可愛。但她不是我的女兒。”
“現在，可以請你們離開了嗎？我還有工作要忙。”
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不想再跟他們多做糾纏。
顧衍看著她冷漠的側臉，眼中滿是失望和痛苦。
“秦舒，你真的……就這么狠心嗎？”
秦舒沒有回答，只是按下了內線電話。
“保安，請把會客室的兩位客人送出去。”
顧衍最終還是帶著安安離開了。
秦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的賓利消失在車流中，才緩緩松開緊握的手。
幾根柔軟的頭發，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
她立刻將樣本封好，讓周源親自送去許薇那里。
做完這一切，她才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渾身都有些脫力。
接下來的兩天，是漫長的等待。
秦舒強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不去想那份未知的鑒定結果。
第三天，是給啟越科技提交新方案的最后期限。
顧衍的團隊果然拿出了全新的方案，誠意十足，幾乎滿足了秦舒提出的所有苛刻要求。
會議進行得很順利。
散會后，顧衍卻又一次攔住了她。
“秦舒，我知道你不信我。但安安的存在，不是我設計的。”
他遞給她一個文件袋。
“這是我這兩天查到的東西，你看完，就明白了。”
秦舒接過文件袋，沒有打開。
“顧總，我說了，那個孩子跟我無關。你的任何解釋，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
她正準備離開，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周源發來的信息。
一條加密的彩信。
秦舒點開，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份醫院的內部監控截圖。
截圖上，三年前的一個深夜，一個穿著護士服、戴著口罩的女人，正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鬼鬼祟祟地走出新生兒科的病房。
而那間病房的門牌號上，清晰地寫著——
秦舒。
04
秦舒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幾乎凝固。
那張模糊卻又致命的監控截圖，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視網膜上。
護士服。
口罩。
襁褓里的嬰兒。
還有她病房那刺眼的門牌號。
每一個元素都構成了一把鋒利的尖刀，將她三年來小心翼翼維持的平靜假象，捅得支離破碎。
原來不是猜測。
是事實。
她的孩子，真的在出生那天，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被偷走了。
一股極致的憤怒和冰冷的恨意，從心臟最深處猛地竄起，瞬間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幾乎能聽到自己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出的咯咯聲響。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顧衍身上。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讓她愛過也恨過的前男友。
他是幫兇。
是這場滔天罪行的直接受益者，是那個偷走她女兒的**的兒子。
即便他毫不知情，也無法洗脫他身上流淌的罪惡血脈。
秦舒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不帶一絲一毫的溫度。
她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當著顧衍的面，撕開了他遞過來的那個文件袋。
里面是一疊厚厚的資料。
最上面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