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林珩轉過頭。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走過來，頭發梳成三七分，笑容掛得非常標準。
"我是和信置業的趙德文，和令尊是老相識了。"他主動伸出手，"一直想找機會和林公子認識認識。"
林珩嘴里嚼著一塊鵝肝。
他含糊地說："嗯，你好。"
趙德文的手懸在半空。
旁邊霍鈞猛踹了林珩一腳。
林珩這才伸出手，和對方握了一下。
趙德文沒有在意，依然保持著笑容。
"林公子最近在忙什么？聽說沒在公司任職？"
這話翻譯一下就是：聽說你是個廢物。
林珩把鵝肝咽下去，想了想。
"最近在研究一個項目。"
霍鈞差點噴出來。
趙德文眼里閃過一絲興趣："哦？什么項目？"
"全服排名。"
"全服……什么？"
"一個手游。我現在全服第三，準備沖第一。"
趙德文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然后他哈哈笑了起來："林公子真幽默。"
林珩認真地看著他："我沒幽默。"
趙德文笑聲一頓。
旁邊幾個商界人士也看了過來。
空氣安靜了大概兩秒。
然后趙德文打了個哈哈，拍了拍林珩的肩膀："年輕人有個性，好，好。我先去和令尊打個招呼，改天一起喝茶。"
他走了。
霍鈞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你瘋了？你知道趙德文是誰嗎？和信置業，市值兩百億——"
"他問我在干嘛，我實話實說。"
"你能不能說點正常的？比如在讀M*A、在學高爾夫——"
"我又沒有。"
"你編一個?。?
"編什么？"林珩夾起一塊和牛壽司，"我就是個廢物，他們遲早會知道的。"
霍鈞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他突然發現，林珩最近說話有一種奇怪的底氣。
不是自信。
是那種"我真的不在乎你怎么看我"的坦然。
霍鈞以前沒在他身上見過這個東西。
他決定不想了。
"牛排給我留兩塊。"
"做夢。"
2
慶典上的"全服排名"事件，在帝都商圈引發了一場小型社死**。
當晚回到家，林珩洗了個澡，開了盤游戲，正準備享受寂靜的夜晚。
手機響了。
林瑤卿發來一條消息。
趙德文的人私下在傳，說林家少爺是個只會打游戲的廢物。
林珩回了一個字：
嗯
三秒后。
林瑤卿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接起來的瞬間，耳朵被沖擊波襲擊。
"嗯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趙德文一直在找機會打壓林氏？你給了他天大的話柄！"
"姐，他說的是事實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變了。"
林珩想了想。"可能是發育了。"
"你今年二十三。"
"晚熟。"
"……"
林瑤卿深呼吸了一次。
"明天上午九點，到公司來一趟。"
"干嘛？"
"旁聽一個項目討論會。你不用說話，坐在那里就行。"
"那我能帶手機嗎？"
"不能。"
"那我能帶Switch嗎？"
"林珩。"
"好好好，去去去。"
他掛了電話，翻了個身，繼續打游戲。
排位局開到凌晨三點。
第二天早上八點四十，林珩被保姆從被窩里拖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出現在林氏集團總部大樓第三***的會議室里，頭發翹了三根，眼底掛著淺淺的黑。
整個會議室坐了十二個人，全是部門總監級別。
看到他進來的瞬間，所有人的表情都經歷了一次微妙的演變。
先是驚訝——少爺居然來了。
然后是緊張——他來干嘛？
最后是小心——難道林總要培養他了？
林瑤卿坐在長桌的首位，瞥了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角落的位置。
林珩乖乖坐過去。
會議開始。
內容是關于一個叫"東*新城"的地產項目。競標方有三家，林氏是其中之一，目前評分排第二。
排第一的，恰好是趙德文的和信置業。
各部門輪流匯報分析數據、競爭策略、風險評估。
林珩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數了數天花板上有多少個燈泡。
二十七個。
然后數墻上的隔音板有多少塊。
三十三塊。
然后用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