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用品？阿姨，你這是……”

他眼珠子轉了轉，忽然笑了。

“珍珍已經六個月了，醫生說了珍珍的身體不適合打胎，她這輩子估計也就這一個孩子。”

“我還以為叔叔阿姨都不知道珍珍的事情才對她這幾個月不聞不問，原來是因為早就知道了，還提前做好了準備，嘴上卻還是不愿意給珍珍拿嫁妝錢。”

他把***扔回袋子里，拍了拍手，歪著頭看我：

“到底拿的什么主意呢？叔叔阿姨不覺得矛盾嗎？”

珍珍愣了一下，走過來看了看那個袋子，又看了看我。

“媽。”

她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

“原來你早就知道我懷孕了。”

“你一邊不同意我和憬川，處處阻撓我們，一邊又想讓我把孩子生下來，就是想白白抱孫子嗎？然后我和孩子就又只能陪在你身邊？”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想把我鎖在身邊！”

“我告訴你，不可能。”

她一字一頓地說：

“我和孩子，未來都只會待在陳家一輩子！”

“憬川的爸媽就是我的爸媽，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至于你們，都是過去式。”

老公臉色變了，抬手指著她：“你再說一遍！”

珍珍不怕，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了：

“你們眼里容不下憬川，也別想留下我這個女兒，孩子更是別想，你們不給嫁妝，我就是打掉也不會生下來交給你們養！”

說完，她轉過身，一把抱住陳憬川的胳膊。

眼眶紅透了，聲音又軟又委屈：

“憬川，你看到了嗎？為了你我連孩子都可以不要，你就是我沈珍珍這輩子認定的人，我絕不能跟你分手。”

陳憬川低頭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沒說話。

珍珍吸了吸鼻子，又說：

“你放心，爸媽就我一個女兒，錢和公司自然都是留給我們的。”

陳憬川笑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又看了看老公，語氣輕飄飄的：

“叔叔阿姨，珍珍身為你們唯一的女兒，是多好的一個女孩。”

“她還懷著孕，你們就多順著她吧，不然氣壞了身體，不還是你們做父母的心疼？”

他把珍珍往懷里摟了摟，下巴點了點：

“珍珍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早晚都是陳家的人，公司這邊你們盡快轉給珍珍，哦，還有那輛車。”

說完，他轉身就走。

珍珍跟在他身邊連頭都沒回。

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了。

老公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看了好幾秒。

“啪！”

他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我嚇了一跳，趕緊拉住他的手。

他的臉上已經紅了一片，眼眶也紅了。

“是我這父親沒有教好女兒。”

他的聲音沙啞，“是我把她慣成這樣的。”

我把他的手攥住，沒說話。

珍珍跟陳憬川在一起之后，變化是一點一點開始的。

她每個月一萬塊的零花錢，全用來給陳憬川買禮物——名牌球鞋、最新款的手機、幾千塊錢的皮帶。

后來她跟著陳憬川去見了他的家人。

回來之后，她開始從家里拿東西。

我給她買的那些奢侈品包、首飾，她一樣一樣地拿去，說是送給憬川的媽媽和姐姐。

我攢了好幾年給她的存折，她也翻出來拿走了。

我問她干什么用，她說憬川家里要翻修房子，她幫幫忙。

至于陳憬川今天說的那些話——

繞來繞去，全是牽著珍珍的情緒走。

珍珍的變化，可想而知是陳憬川導致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聽天由命吧。”我說。

老公嘆了口氣：

“女兒身邊的那個男人，到哪都會是禍害。”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忽然覺得腳步有點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我伸手扶住了沙發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