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獸森林的門票------------------------------------------。，冷水劈頭蓋臉澆下來，順著眉骨往下淌，流進嘴角，帶著諾丁城獨有的土腥味。他沒有躲，反而抬起下巴，讓雨把酒氣沖走。。"蕭老大！等等我！"柳龍頂著雨追出來，粗壯的胳膊抱著一件油布斗篷，"你瘋啦？這么大雨說去就去？魂獸森林又不是咱家后院！"："現在不去，明天我就還是酒館里那張破椅子。"，咕噥道："那也不用這么急吧。"。，鞋底踩進泥水，發出沉悶的噗嗤聲。街邊屋檐滴水，滴滴答答響個不停。。。，也下過這樣一場雨。。，把地面打得一片濕滑。蕭塵宇那時還小，卻已經懂得"別人該怕我"是什么滋味。他站在二樓走廊的欄桿邊，身后跟著柳龍、凌風一群人。，一個穿工讀生衣服的小孩正抱著掃帚低頭走，身形瘦，頭發有點亂。"喂。"蕭塵宇把聲音拖得很長，"你就是新來的工讀生？"
小孩抬頭，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蕭塵宇莫名不爽。
"聽說你叫唐三？"蕭塵宇笑了，"工讀生也敢不低頭？"
柳龍在旁邊起哄："蕭老大，他就是個窮鬼！讓他給你擦鞋！"
小孩沒動。
走廊里人來人往，低年級的學生看到這一幕，下意識放慢腳步，又迅速低頭繞開——他們都知道六年級的蕭塵宇意味著什么。
蕭塵宇享受這種躲閃。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一個小女孩蹦蹦跳跳上來，粉色蝎子辮甩來甩去。
她看了一眼這邊，皺了皺鼻子："你們干嘛圍著他？"
蕭塵宇偏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關你什么事？"
小女孩叉腰："你們這么多人欺負一個人，不要臉！"
柳龍立刻炸毛："你說誰不要臉？"
蕭塵宇抬手推了她一下。
他沒用力。
可那女孩腳下本就濕滑，一個趔趄撞在欄桿上，險些摔下去。她嚇得臉色一白，眼圈就紅了，卻硬撐著不哭，咬牙瞪他。
蕭塵宇那一刻忽然覺得痛快——原來"強"的感覺是這樣的：你一句話，一個動作，就能讓別人害怕。
"你叫什么？"他俯身，"說出來，回頭我讓你在學院里——"
"她叫小舞。"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不高，卻讓走廊里所有的嘈雜都頓了一下。
蕭塵宇轉頭，看見那個工讀生小孩站出來了。他站在走廊中央，身板不高，卻穩得過分。
"你站出來？"蕭塵宇笑了，"你一個一年級——"
話沒說完，他只覺得眼前一花。
那工讀生的動作快得離譜。蕭塵宇只來得及抬起手臂，下一秒手腕一麻，整個人重心就被帶走了。
然后世界翻了個面。
風從耳邊灌進來，雨點砸在臉上。蕭塵宇的身體被一股不講理的力道拖著，直接越過走廊窗臺。
他甚至來不及喊。
只聽見那個一年級的聲音仍舊平靜，平靜得像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別碰她。"
蕭塵宇從窗戶摔出去的瞬間，看到走廊里那群人張著嘴，看到小舞瞪大眼睛，看到柳龍沖到窗邊——
最清晰的，是唐三那雙眼。
沒有得意，沒有興奮，沒有炫耀。
只有一種冷到骨子里的"你該收手了"。
那一下落地，疼得他骨頭都在顫。
可更疼的，是他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有人可以不靠**、不靠人數，只靠自己，就把他這樣的"蕭老大"當成垃圾扔出去。
"蕭老大！你怎么了？"
柳龍的聲音把蕭塵宇從記憶里拽出來。
現實的雨仍在下，街燈昏黃，泥水冰冷。蕭塵宇停了一瞬，抬手抹了把臉。
"沒事。"他啞聲道。
柳龍把斗篷往他肩上一披："你剛才那眼神嚇人。"
蕭塵宇扯了扯嘴角："我只是不想再被扔一次。"
柳龍愣了愣，沒聽懂。
蕭塵宇也沒解釋。
他繼續往城外走。雨夜的諾丁城街巷狹窄，越靠近城門人越少，風越硬，吹得斗篷獵獵作響。
"真去魂獸森林啊？"柳龍終于忍不住，"咱們現在又沒獵魂令，再說你不是卡在十九級嗎？去那兒能干啥？"
"逼自己。"蕭塵宇說。
"逼？"柳龍瞪眼，"怎么逼？魂獸又不會因為你想突破就給你讓路。"
蕭塵宇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帶點譏誚，卻比剛才在酒館里清醒得多："所以才要去。要是不敢被咬一口，我憑什么讓別人看我一眼？"
柳龍被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悶頭跟著走。走了幾步，又小聲嘀咕："那也可以等明天白天，雨太大了，路滑，萬一——"
"萬一什么？"蕭塵宇淡淡道，"萬一死在林子里？那也比死在酒館里強。"
柳龍張了張嘴，沒再接話。
他突然覺得蕭老大今晚像換了個人——還是那副嘴硬的樣子，但硬得不像裝出來的。
城門口的守衛打著哈欠，見蕭塵宇過來，原本想擺架子，可看清是城主府的少爺，又立刻換了副臉色："蕭少爺？這么晚出城？"
蕭塵宇沒像過去那樣擺手讓他滾開，只遞過去幾枚銅魂幣："借道。"
守衛愣了一下，接過錢，訕笑："少爺客氣了。外頭雨大，魂獸森林那邊最近不太平，聽說有狼群騷動——"
"狼群。"蕭塵宇輕聲重復。
灰狼武魂在體內微微一動，像聽到了同類的召喚，又像聽到了嘲笑。
他沒有再問，徑直出城。
城外的路更黑，泥更深。遠處魂獸森林的輪廓像一堵巨墻，樹影層層疊疊，把天都壓低了一截。風從林子里吹出來，帶著潮濕的腥氣。
柳龍咽了口唾沫："真***冷。"
蕭塵宇忽然停下。
柳龍差點撞上他："怎么了？"
蕭塵宇沒有回頭，只盯著森林邊緣一處臨時營地。幾盞油燈在雨里搖晃，帳篷**著簡陋的牌子：獵魂向導、護送、臨時組隊。
柳龍眼睛一亮："對啊！找向導！我怎么沒想到！"
他剛要沖過去，蕭塵宇抬手攔住他："先別急。"
"還不急？"柳龍急得要命，"再不急天都亮了——"
"急著送命？"蕭塵宇瞥他，"你知道向導是什么人？有的把人帶進林子是為了讓你當魂獸的晚飯，有的是為了讓你把錢都吐出來。"
柳龍被說得一縮脖子："那怎么辦？"
蕭塵宇盯著營地："看人。"
他走近幾步，雨水打在臉上生疼。營地里的人看到他們，先是愣了下，隨即露出熟練的笑。
"喲，小少爺？"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撐著傘走出來，上下打量蕭塵宇，"這天來魂獸森林，膽子不小。要向導？要護送？要獵魂？價錢可不便宜。"
蕭塵宇沒說自己是誰，也沒擺城主少爺的譜，只淡淡道："我要進外圍，找狼類魂獸的蹤跡。今晚就進。"
中年人笑得更深："今晚？你這是跟誰賭氣啊。"
柳龍忍不住插嘴："少廢話！我們有錢！"
中年人哈哈一笑，伸出三根手指："三十金魂幣。先付一半。"
柳龍的笑僵在臉上："三十？你搶啊？！"
蕭塵宇也沉默了一瞬。
三十金魂幣，夠諾丁城普通人家吃一年。對蕭塵宇來說，以前或許不算什么，可現在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能掏出來的"以前"，已經不多了。
中年人聳肩："嫌貴？那就回城。雨這么大，命更貴。"
蕭塵宇盯著他，忽然笑了笑，笑意很薄："你要真想賺我的錢，就別開這種價。你是向導，不是劫道。"
中年人瞇眼："小子，牙尖嘴利。"
蕭塵宇往前一步，聲音壓低："二十金魂幣。你帶我們進外圍，找一晚狼蹤。找到了算你本事，找不到算我倒霉。要是你敢耍花樣——我就算現在落魄，也還是能讓你在諾丁城混不下去。"
柳龍聽得眼睛都直了：這才像蕭老大。
中年人盯了蕭塵宇幾秒，忽然咧嘴笑："行，二十就二十。你這小子有點意思。"
他轉身招呼營地里的人："阿蠻，拿繩索！再拿三把短刀！今晚進林——小少爺要找狼！"
雨聲里，營地一陣忙亂。
蕭塵宇卻沒有松口氣。
他盯著那片黑沉沉的森林，心里莫名升起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柳龍湊過來，小聲道："蕭老大，你真不怕？"
蕭塵宇淡淡道："怕。"
柳龍一愣。
蕭塵宇把斗篷緊了緊，眼神卻很亮："怕也得去。我要是連怕都不敢承認，那就真的一輩子只能坐在酒館里，聽別人喊我蕭老大了。"
柳龍張了張嘴，最終只憋出一句："那俺也去。"
中年向導帶著他們踏進森林邊緣。
樹葉滴水，滴在脖頸里冰得人發抖。黑暗從四面八方壓過來，連呼吸都變重。遠處有獸吼，低沉、遙遠，卻讓人頭皮發麻。
走了沒多久，向導突然停住，蹲下摸了摸泥地，眉頭皺起："怪了。"
"怎么？"柳龍壓著嗓子問。
向導指了指地上一串腳印："狼的腳印，沒錯。可這邊有人走過，還不止一個。"
蕭塵宇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有人也在找？"
向導抬頭看了眼更深處的黑影，聲音變得謹慎："不像普通獵魂隊的路子。腳步輕，間距穩，是訓練過的。"
他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蹲下，從一棵老樹的樹皮縫隙里捻出什么東西。
那是一截極細的草莖，斷口很新，在油燈微光下泛著一點幽藍。
柳龍愣住："這什么？"
向導的臉色變了變，吐出三個字："藍銀草。"
蕭塵宇站在雨里，忽然覺得后背發冷。
藍銀草不是什么稀罕東西，漫山遍野都是。可斷口這么新、顏色這么純的，他只在一個地方見過——諾丁學院的操場上，那個工讀生隨手甩出的藍銀草，纏得他動彈不得。
向導顯然也想到了什么，但他沒多問，只低聲罵了一句："你們今晚要找的狼，恐怕已經有人先盯上了。"
蕭塵宇沒有退。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看向森林深處那片更濃的黑，嘴角一點點勾起，像是疼，又像是笑：
"那就搶。"